左彭超趁此说明来意,道是,“其他大营已相继出现兵丁闹事的情况,若处理不妥,我营恐会出现类似情形。”
苏傅山问道,“军饷有无变化?”
刘克道,“同往年一致。”
“那就让兵丁拿钱买粮食嘛。”
刘克没想到苏傅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嘴上仍是说道,“以钱换粮,虽可行,只是如此一来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苏傅山笑了,此事自然不好处理,道,“刘参军你辛苦下,亲自督办,务必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
事已至此,刘克只好拱手,“末将得令。”
状若是想到了什么,刘克又道,“将军,门外定远侯府贺启焱已等了两日,可是要给他安排个去处?”
苏傅山不知道贺启焱一直等在营门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定远侯府,贺清岐么?苏傅山撵着自己的胡须,遥想多年前两人曾共事过一段时日,后来各自奔赴不同战场,交往日益淡下来。
更重要的缘故是两人对西北战事的不同态度,贺清岐指责他贪生怕死,苏傅山却不这样认为,北线战事也没多出彩,贺清岐没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一次朝堂之外贺清岐看苏傅山凤翅兜鍪全副盔甲,打趣道,“难为老伙计一直整装,可是西面战事又起,将军要为国出征呐?”
苏傅山很想说,老匹夫你行你上。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每每见面,互看不上,话不投机半句多。
左彭超看着苏傅山不置可否的态度,就道,“贺启焱嘛,听说此人拳脚棍棒十分了得,却也不知真假。”
刘克回道,“尚可,练过几年。”
苏傅山依旧眯着眼,仿若睁开眼睛是件很费神的事情。他仍在思量,他如今做到了都指挥使,早已萌生了退意,打算再一年就给朝廷递个折子,荣归故里颐享天年,这辈子就圆满了。
他要这能争善打的有何用?
左彭超又紧接着一句,“哦,贺启焱此人已有品级,怎么安排,得须细思量。”
刘克不动声色地看了左彭超一眼,不知他何故要帮自己,只能暂承了他的情,抬头看着苏傅山,斟酌着道,“不若让其填了三营指挥使的缺?”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到这儿,苏傅山才把眼睛睁开了些,他清楚刘克在贺清岐手下当过差。再说自己刚刚叫人接了个苦差使,这会便不能伤了下属的心。
他眼皮子略一撩,“季真既然这样说了,老夫没有不应的道理。不过,你我都清楚这贺家六郎顶着虚名,并未立过尺寸之功,带兵怕是将士们不服。”
刘克闻听此言,心下了然。料想无妨,军中每年根据兵丁情况考核多次,先进得来,以后等机会便是了。
便道,“末将明白。”
出了军中帐。刘克朝左彭超拱手,“多谢左指挥使。”
左彭超摆手,“谢我做甚!”
他看着远处跑操的兵丁,伸了个懒腰,往校场边走边道,“咱西大营啊就是太冷清了。”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
新皇甫一登基看似一言九鼎,实则盐务、边贸几大行当都把控在他人之手。朝堂士族终日湎于清谈,不服新皇管制。而锐意革新派根基尚浅,力量相对薄弱。
启焱就是在这个当口上,一脚踏进了西大营。
定远侯府,玉景轩。
世棠比往常早起来一刻,坐在铜镜前由着碧衣给自己梳妆。
她早起是为着陪婆母吃早饭,自从贺启焱去了军营,婆母没有一日不担忧。世棠为了令她宽心,一日三餐尽量陪在身边。有时做点甜口的小食,婆媳俩相伴着解个闷,这日子过得尚能快一些。
碧衣道,“还是我们姑娘有本事,姑爷这不乖乖地去军营了?”
芳云也道,“姑娘的美,遮也遮不住,姑娘的好,藏也藏也不了,姑爷放姑娘进心里,是迟早的事。”
世棠拣选着新做的珠花,听着这话却是没应。古时女子以夫为天,后院的安稳须靠着夫君的喜欢,可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才不会看着贺启焱的脸色度日。倒是难为了丫头们为她着想。
再说去军营那也不是她的意思,贺启焱蠢得才不知道他大哥的狼子野心,靠自己才是正途,可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侯府为他保驾护航了。
古时兵丁是世袭的军户,平民只有犯罪为免除死罪才补入军籍,更有流民、罪犯充斥其中。纵然每个朝代情形不甚相同,但在冷兵器时代,军人一职仍然是件性价比极低的活计。
贺启焱在军中不会太平。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