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老爷,您帮帮我们吧,我们家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家中草木、棚圈牲畜,无不有感情,此番虽毁于一旦,但祖宅犹在,我和老伴说好了,要一辈子长眠于斯,绕是无家可归,也不会离开彭泽城的。”人群中,随着官船靠近,一名老迈妇人泣声具下道。
此番动情抒意,周身之人早已被牵扯出羁乡情怯来。
他们中大多数人生于此,长于此,一辈子不曾离开过,如今看着家园被毁,心痛万分,恨不能折福折寿同上天祈祷此番不过一场噩梦。
裴季下得官船来,人群避让开来,行至老妇人身前,眸光无比同情动容地搀扶起那泣难自抑的老妇人,慰声道:“老人家,您不必忧心,裴某既来了此,便不会让你流离失所。”
裴季来时,谢慕清正想同归来的莫时三人叙话。
前头百姓相拥那番动静,谢慕清绕是不去留意也能窥见一二。
人群中,裴季微微俯身,面容一派谦和,耐性十足地倾听着百姓们诉说心中愤懑,无行中态度已然抚平人心。
谢慕清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人,到一旁去听三人诉说彭蠡湖如今情形。
“郡主,属下探查一番,发现彭蠡湖河床似有抬高,河岸西口泥沙堆积,并无异象,东口却幽深不见地,似与地下河系相通,至于其中详情,属下也不好定论。”莫时道。
谢慕清闻言若有所思,余下两人也说了所见所闻,三人均有略同之处。
现下,谢慕清可以肯定彭蠡湖一事必定与地动有关,但并未全然,或许,河道疏通治理也为其成因,只因碰巧地动而事发了。
三人说话间,并未留意到身旁人群早已散开来,众人情绪得一番疏解后,不再压抑难受。
裴季来程途中已然听闻四方商号善举,如今望见百姓们只心绪不宁,并未有疫病传出,面黄肌瘦之太,便知四方商号出力不少。
若无商号及时救助,只怕朝廷赶到时,这里或许只有一半的人还在。
裴季越过人群,一路感受到百姓们在经历灾难后依然能勇敢面对,心中不由对四方商号救世济民之举更添敬重。
待行至人稀处,裴季不经意间抬眸望去,一道熟悉面孔落入眼中,心底间满是不可置信,谢慕清虽着男装,装扮略显简朴,衣袍甚至沾染污迹,但依旧挡不住清撷面容下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那眼看一人时,叫你有片刻失魂。
裴季身影顿住片刻后忍不住继续前行,直到能真正看清一人时,终于停下脚步,眼中不复初见时的错愕。
一旁的莫时最先留意到,想到郡主与那位尚书令之间的纠葛,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默声。
谢慕清留意到时,裴季已站在她抬眼就能注意到的地方。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欲言又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那日事后,谢慕清明了裴季无心自己,试着去让自己放下,真正走出那段漫长刻骨的单相思中,不叫父母亲朋为之担忧。
是以,她选择了最笨却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避而不见,去忘掉那个曾让她心绪忽上忽下、患得患失之人。
如今时过境迁,异地相逢,谢慕清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故而淡然同裴季颔首示意后,朝临时歇脚地而去,避意明显。
裴季见之,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方才心底悄然冒出的一丝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他们二人间,仿佛是该彼此主动避让的关系。
“见过裴大人。”谢慕清走开后,三人朝裴季见礼道。
本朝最年轻的尚书令,临安城中人谁人不识。
“无妨,你们几人比本官先来,同我说说这彭泽城中详情,有劳。”转瞬间,裴季恢复一惯神情,随和近人,貌舒有度。
三人闻之,又将方才打探来的消息据实以告。
裴季听得认真,三人又提了此前徐家村地动,山河干涸一事。
好在莫时与另一谢家影卫都知晓自家小郡主与其瓜葛,无关之事概不多言。
另一羽林卫也是话少之人,言简意赅,其中细节处自不会多言透露。
是以,裴季听完后只觉一行人路途多舛,好在有惊无险。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