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月下,握着剑柄的根根指骨如玉分明。
“交人。”
极近处的恶鬼面甲下,那人声清胜丝竹,却又冷漠至极。
空气凝固。
同样愣住的云侵月回过神,忙收起折扇:“哎,你这不是为难美人吗?人家从医,哪能随便把伤者交给你——”
话声未落。
戚白商动作缓慢但毫不犹豫地让开身,露出身后车帘:
“公子请。”
云侵月:“……”
“?”
为首之人似乎都停了一息。
恶鬼面下,那人低覆的长睫终于徐撩起,像刮骨薄刃般缓缓扫过面前女子。
薄唇在沉郁翳影里浅勾了下。
戚白商僵绷着。
直到那道叫她通体冰凉的眼神缓慢抽离。
“噌。”
长剑随手入鞘,为首之人左腕一撩,在空中虚握了下。
官道两旁立刻响起簌簌声,暗影再次钻出,扑向马车。
然而就在此刻,变故陡生。
戚白商听得身后恶风骤起,连翘刚惊呼了声“姑娘”,她整个人便被身后浓重的血腥气裹住——
少年横臂,匕首抵在她颈前,厉声嘶哑:
“退后!否则我杀了她!”
月下流云一凝,风声都止歇。
马车四周,几名甲士投鼠忌器地停住了身,胁而未发。
短短一刻钟就面临了三次死亡威胁,戚白商连叹气的劲儿都快没了。
她轻缓着声:“我们无冤无仇……”
少年压着心虚冷哼:“你见死不救。”
生死攸关,戚白商耐着性子多言:“你倒在路上,我给你施针,这叫救人。你被他们掠走,我去抢,那叫送死。”
“贪生怕死,就是无德庸医。”
戚白商谆谆善诱:“若好游医都死光了,剩下的人谁来救?”
“……”
无法辩驳的少年恼羞成怒,匕首往她颈前一压:“再说一句就杀了你!”
眼见匕首随时见血,云侵月顿时变了脸色,出声劝阻:“你别冲动,我们不是蕲州刺史府的——嗷!”
惨厉嚎叫取代了未尽话音。
摇扇公子像只煮熟了的海虾,捂着被重击过的肚子,佝偻着身蜷下去。
倔强的手指犹抽搐着指向一旁:“你……好……狠……”
始作俑者视若无睹,淡然提起了身侧那柄“凶器”长弓。
恶鬼面甲微微仰起。
那人冷掀起眸,指骨不疾不徐地拎起一支羽箭,张弓,搭箭。
泛着森戾寒芒的箭尖缓缓压下,直指戚白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