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面甲,他瞥过女子被缠裹的左手。
白纱下隐隐透出艳红血色,像雪里开出靡丽的花。
谢清晏挪开了眼。
“那夜在骊山,你救下那少年之后,他是否交给你一本书册。”
“书册?”戚白商蹙眉,“不曾。”
“想好再答。”
戚白商慢慢吐出颤栗气息:“便是杀了我,也是没见过。”
“好啊。”
恶鬼面下却是低声笑了,“再叫我发现你骗了我,这条命我便取走。”
“……”
戚白商心口一栗,但还是勉力开口:“侯爷今日不杀我了?”
“在那之前,且先寄着。”那人疏懒应了。
这一次他并未否认。
戚白商微微咬唇,几息后,她带着某种决然眼神轻声开口:“凡物寄于当柜,便有归利。我命亦然,侯爷可需?”
那人侧眸,似笑而非:“你能给我什么。”
“我居戚家内,愿为侯爷耳目。”
“所图呢?”
“真相。”
恶鬼面回过身来,眼眸昏昧不明:“什么真相。”
“今日琅园之事,待侯爷查明,”戚白商轻吸气,“我想知道,下毒之人是谁、所投之毒何来。”
隔着冰冷狰狞的面甲,那人轻狭起长眸,自上而下地俯睨着她。
“只为了戚婉儿?”
戚白商眼神轻晃,终究说了谎:“是。”
那人疏慵散淡地笑了声:“戚姑娘自身难保,倒是姐妹情深。”
虽声线冷淡如冰玉,但嘲弄也分明。
戚白商垂眸:“长公主独有一子,侯爷再无兄弟姐妹,自然不懂。”
“……”
空气中无形之弦骤然绷紧,如弓劲弩张,煞气迫人。
戚白商本能警惕地抬眸。
却听恶鬼面下,那人哑声笑了:“我说,我不是谢清晏。你不信?”
戚白商迟疑。
“兄弟姊妹……谢清晏是没有,但我有,”恶鬼面低声,渺然若雾,“有人为杀我而生,有人为救我而死。有又如何?”
那话声虽轻,却叫人心神恍惚,像是有什么极悲伤或怒竭难抑之事要从中迸出。
可惜不等戚白商从中醒神。
“这你也信。”
恶鬼面下一声轻哂,嘲弄回眸:“阎王收从未有过你这般轻信于人的暗间,你确定自己活得到按本归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