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感染瘟疫了?”
盛世刚问完,仆从和常北等人便心中一惊,诧异地看向盛世。
瘟疫,那可是会要人性命的东西!
守城兵见他一下就点破,立即不耐烦起来,“别胡说,就是普通热症罢了,你要入城就接受检查,不入城就赶紧离开。”
对方讳莫如深,很可能是上面下了命令,不让人讨论,即便已经将病人隔离了,也不准对热症下“瘟疫”的定论。
这是打算先压下来,省得上面问责?
虽然盛世很想立即去盛昌则那边看看,但也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过去只会让自己也深陷其中。
他决定先回城中盛府,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守城兵收了银子也好说话,检查过发现他们确实身体康健,没有任何病症后,便放了行。
盛世入城后,便发现路上异常安静,几乎没什么行人。
要知道这可是一州治所所在,即便晋阳比不上其他繁华的城池,但也不应当比广武县的县城还要冷清。
路上不时有士兵巡逻,遇到盛世等人也会上前盘查一番。
没走多远,盛世便听到一阵哭声,随后大门打开,一队巡逻兵抬着担架从一户人家出来,同时家中男女老少共八人全部被押了出来。
啼哭告饶声不断,有人当场跪下磕头,只几下额头就磕出了血。“官爷,求求你,求求你手下留情。你看这老的老小的小的,哪能去那个地方啊。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他们,我们跟你走还不行吗?”
巡逻兵的领头人心中窝火,厉声斥责道:“林大人早就说过,藏匿病人隐瞒不报者全家同罪,一同押入刘家村。你以为是说着玩的?!”
对方痛哭流涕,“官爷,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我们以为只是普通发热,哪里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们真不是故意隐瞒不报的呀。”
领头人闻言更是来气,“你以为你以为,你非得全家死光了,才知道有多严重?你以为留他在家中,只是你们一家的事?这是关乎到整个晋阳城的事!”
晋阳城中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到几时。前些日子尸体成堆往城外拖的事,还历历在目。
如今大家都躲在家中,生怕不小心碰上患病之人,莫名其妙就这么死了。
只要城中多一名病患,城中所有百姓便多一分危险,尤其是那些日日巡逻的士兵。每发现一个病患,接触一次,便多一分染病的可能。
士兵也是人,他们也会怕。
任对方嚎哭,巡逻兵也没有手软,直接将人拖起来拉走了。遇到驻足看他们的盛世,领头人还斥责一句,让盛世没事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胡乱晃悠。
对于发现一名死者,家中所有人便要拉出去隔离这件事,盛世说不好对与错。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导致的,为了更多人能够活下去,所以牺牲小部分人,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盛世目送对方一行人远去,最后在仆从的提醒下才回过神,重新上马,往盛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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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内,戚氏搂着刚满十岁的女儿,看着厅内嚣张跋扈的众人一脸寒气。
“老爷如今尚不知生死,三叔便这般带着人过来,不合适吧?”
被她称作三叔的盛家三爷背着手踱了几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慢悠悠道:
“昌则在京都时染上了痘疮,不用我多说,你也该知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吧。”
戚氏闻言,眼眶顿时就红了。
“那也没到那时候。再说,即便老爷真的遭遇不测,还有世儿在,我二房的家业何时轮到旁人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