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昌则忽地一顿,扫了一眼石长老和石莽,沉声道:“即便是林大人,也不敢对朝廷做出承诺,保证你们归顺后就一定会安分守己。毕竟你们之前也是良民,最后不一样到了如今的境地。”
这话说得石长老心惊胆战,“那这事……”
盛昌则继续道:“所以林大人要求必须有人作担保,保证你们日后绝不犯事。而这不仅仅是担保,更是立的军令状。”
“担保人?”
“军令状?”
石莽跟石长老面面相觑。
“是我儿促成招安一事,因此我儿便是你们的担保人。等你们到了广武县后,我儿便是你们的里正。日后你们若犯事,那我儿便第一个受到牵连。”
盛世闻言也露出诧异之色,他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发展。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道理。
虽然林大人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一处匪患的功绩,但这既是功绩也是定时炸弹。万一往后日子过得不好,这些人再次落草为寇呢?
到时,林大人必定要担责。
所以他让另一个人出来,既是为了给自己脱责,也是为了有人可以监视住这些寨民,省得这些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再闹出幺蛾子。
石莽和石长老将目光齐齐投向盛世,心中万分愧疚。
人家好好一个少爷,为了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就这么上了他们的“贼船”。
石长老赶紧弯腰行礼,强烈的愧疚感,使得他泪流满面,“是我等对不住盛少爷,连累了盛少爷啊……”
石莽虽然之前一直觉得盛世在算计他们,但现在心中也很是歉疚。
说不得这人真的是个圣人呢。
“盛少爷放心,我等既然从良了,就绝不会再做糊涂事。”
盛世被他爹坑了一把,如今只能伸手将两人扶起,表示大家以后同舟共济,绝不互相抛弃。
直说得石长老老泪横流痛哭流涕。
下山之事,便这样定在了两日后。
见下山的事商谈妥了,盛世又对盛昌则说道:
“我与石当家商议过,打算在晋阳城开一间镖局,到时聘石当家任大管事,寨中兄弟当帮手,护送商户出行。
若生意做成,日后还可以在南北几城开设分局,专门负责南来北往护镖的活。”
盛世此时提出来,既是趁机向便宜爹要资源,也是安石莽的心,让他知道自己之前所言非虚。
盛昌则不愧是宠儿达人,也不管盛世口中的镖局生意会不会亏本,只听是盛世要的,便满口答应下来,直言一切有他在。
盛昌则发现自己儿子被绑了一次,长大了不少。不仅能谈妥山匪招安的事,还会自己做生意了。虽然这生意他不看好,但不得不说,比起追男人,做生意败家产也算是条正道。
父子俩坐在山匪窝里谈生意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若石莽真的是穷凶极恶之徒,父子俩怕是尸体都早凉透了。
此刻的石莽却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给这帮流民找了个不错的出路,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相谈甚欢吃喝一番后,盛昌则终于有了跟盛世单独相处的机会。
盛世自然是不愿单独面对盛昌则的,他怕露馅,但盛昌则数月不见儿子,哪能让他躲了去。
他硬是挤进石莽给盛世单独安排的屋子,肥胖的身体一边移动,一边不住摇头。
“这屋子还不如咱家的茅房大,世儿啊,你受苦了啊。”
盛世:“……”
他给盛昌则倒了杯粗茶,推到对面,随后道:“这话你日后少说,小心别人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