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又把她抱起来在货架上选,小妹妹趴在上面看了一圈,转眼停在她的手上。
她试探性晃了晃手中的面包问:“要买这个一样的吗?”
“嗯!”小妹妹点头,“这个好吃,甜!”
可她手上的好像是最后一个啊……
罪恶感突然袭来。
程念在货架上翻来找去试图再找出一个,但没成功,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门口择菜的奶奶。
奶奶把手里的菜扔进竹编簸箕中,面带无奈拍拍手走过来,向她示意头顶上方的箱子。
程念垫垫脚轻而易举拿下来,视线匆匆略过奶奶的头顶,白色发丝像蛛网遍布。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长成可以像程大少爷那般,不费吹灰之力搭上奶奶的肩膀。
时间真的好奇妙,明明仰头讨糖故意不给被逗哭,大人们纷纷笑呵的场景还记忆犹新。
“愣着干嘛?赶紧给人打开噻!”
程念反应过来,拿桌子上的剪刀拆开,供小妹妹挑选。
小妹妹选了面包,高高兴兴蹦跳回去。
没过一会儿,小妹妹的家长拿钱过来,程念接着。两位家长互相客气几句,由此敞开了话头坐下,边择菜边闲聊八卦。
程念搬了张藤椅坐在旁边啃面包喝牛奶,没正经地摸摸小狗发财的脑袋,指令它趴在藤椅腿边方便伸手就能逗,边摸边不修边幅地翘腿晃脚,窝在椅子上发呆出神。
时而看看面包外包装的添加剂列表和牛奶的脂肪含量,时而听她们讲谁谁的生平事迹,谁谁家的风流韵事,讲得比电视上演的还要狗血精彩。
还有生活频道如哪家超市鸡蛋更便宜,今年的新米赶不上去年,天干地旱庄稼长得不好,亦或者是八竿子远的人家小孩辍学、叔婶闪腰、爷奶患癌……
她躺在椅子上,有种新鲜的视角,目光飘散四处。
落在天花板吊顶风扇,总会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移到小卖部红漆木板陈列架,露出边缘红漆掉落的斑驳,颜色虽看上去陈旧,却反着洁净的光;又望见门外的斜顶屋檐,上午下过一阵雨,从砖缝瓦间凝聚的雨滴断续坠落,颇有水滴石穿的气魄。
再转向旁边聊得越发起劲的两位,唾沫星子在空中持续迸发。
不由地让人感叹她们好像什么事都知道,并且永远都说不完。
最后目光停在正前方收营台墙壁上的老式挂钟,是椭圆形操场状的轮廓,下半部分是左右摇摆的钟锤,中间有个安放木质小鸟的开合房子,听她爸说是他小时候跟爷爷渡江买回来的货,以前准点的时候还能出来报时呢!
这挂钟比她年龄都大,可她定睛细瞧时针分钟,连十一点半都不到。
时间明明就过得很慢啊。
突然,她的神游被打断,对面门市的叔叔抱着那位小妹妹唤人,要谈天的孃孃回去看高压锅里的炖菜火候。
孃孃手擦围裙走了,奶奶的闲谈也因此被中断,门市上只剩逗狗的程念,兴许是刚喷过谁家的子孙不孝,程念被立马纳入挑刺对象,被叫去跟着择菜。
程念试图学着离开的孃孃活跃气氛,开始从身边的人事中没话找话。
“这个面包不太好吃,太甜了,添加剂也很多,奶奶你们糖尿病可千万别吃。”她看着板凳上还没扔的面包袋说。
“我们平时哪里吃这些,也就你们小妹儿爱吃。”奶奶唠叨话上来,“晓得添加剂多还吃,点都不健康!早上不起,晚上不睡,我看你们一天是要登仙。说了无数遍吃早饭吃早饭,结果睡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