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忽然俯身,双手搭在他扶手的两侧,她脸上的雨水顺着尖尖的下巴落下来,滴在施允的衣襟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仰,拉开同孟竹的距离。
「骂我的话稍后再说。」
她的视线扫过施允身上那些被雨水泡烂的伤口,离得近了,孟竹材发现施允连肩胛骨上都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雨水混着血水泡皱了,往外溢着脓血,腐烂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腥臭难闻。
孟竹的视线冷下来,她闭了闭眼,抽手离开。
「你现在需要的是洗干净,然后休息。」
「等你养好精神了,我倒是有的是时间听你骂。」
她往外走,没注意到身后人骤然紧缩的瞳孔。
他用手盖住了肩上的那道伤口,鼻尖嗅着那些腥臭难闻的味道,脸上挂着一丝了然的冷笑。
厌弃吧。
所有人看到这幅残破凋零的身体,都只会厌弃。
没有人会例外。
施允静静地环视着这间屋子,干净明亮,屋子里燃着暖香,没有他惯常待着的那种阴冷潮湿的废弃冷院的味道。
好像他才是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他身上又冷又湿,打着寒颤,雨水从他的衣袍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将身侧滴水的衣摆卷起来,一动不动了。
直到门被再次推开,一个陌生漂亮的男子吩咐人抬了浴桶进来。
这种长相不常见,极为惹眼。
施允看着那个男人,他似乎踌躇了一下,才朝着他走来,「施……」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着他笑了笑,道:「我是照水。」
「你身上湿透了,去洗一下吧,一会儿生了风寒就不好了。」
施允看了一眼,点了下头,道:「多谢。」
照水看了眼他的腿,眉轻蹙着:「你……要帮忙吗?」
施允摇了摇头。
等到照水走了以后,施允才慢慢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可不受控制的双腿一瞬间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额上沁着冷汗,咬牙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前爬。
肩骨上的伤牵扯着,每动一下,都像是被撕裂一般疼。
他绝不能让人瞧见这狼狈屈辱的模样。
爬到浴桶边的时候,施允艰难地解了身上的衣服,浑身因为高热已经脱力,他靠着浴桶的边缘轻轻地喘息着。
直到那扇门被推开,灌入了一阵冷风,他脸上的汗滚落下来,身躯顿时僵住。
「别过来!」
怒从心起,却无能为力。
难道非要折辱他,亲眼瞧他这般模样,这些南国人心里才痛快吗?
脚步声很轻,停了一瞬,却依然在一步步靠近。
施允的视线一点点上移,又是她。
这个奇怪的女人。
她眼上覆了一条白绫,却又准确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放进了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