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说:「好。」
孟竹被侍女引着,穿过宫门,走过蜿蜒曲折的回廊,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在一扇门前站定。
那名引着她进来的侍女冷眼打量了孟竹一眼,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明少主。」
只是她刚上了台阶,还未开口,门便开了。
「让她进来。」
侍女停顿了一下,垂下头行了个礼,「是。」
她转过头看着孟竹,脸上的神情同这城主府内的所有人一样,高傲的,睥睨的模样。
「小心着点回话,主子近来心情可不算好。」她冷着脸吩咐孟竹。
孟竹挑了挑眉,没说话。
侍女见孟竹这模样,又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转身走了。
孟竹上了台阶,进了那扇被敞开的门。
那间空荡的,如同宫殿一般的房间内,她的脚步声都能带起一阵回音。
一重又一重的珠帘下,她都看不清那个熟悉的身影。
玉珠碰撞,泠泠作响,她掀开最后一道珠帘,望见了斜靠在软塌上的人。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漫不经心地朝着孟竹抬眼看来。
孟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进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座宫殿内有种不同寻常的热度,已经是春日快要结束的时候了,房间内还燃着炭盆。
施允的身上居然还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
那张曾经惊心动魄的容颜,瘦得几乎凹陷下来,苍白的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就连那头如流水般柔滑的墨发也黯淡了几分。
可他依然用那样高傲的眼神望着她,俯视着她,永远不肯低头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嗓音如同卡着沙砾一般。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却显得格外地遥远。
孟竹看着那张脸,竟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来要一个答案。」
「哦?」施允的指尖泛白,捏着手中的书册随意地翻了两页,垂下眼不再同她对视,「什么答案?」
孟竹静静看着他,「你明知故问。」
他太瘦了,几乎连衣服都快要撑不起来了。
厚重的狐裘披在他身上,时不时滑下来,那瘦薄的背脊如同纤细的翅膀一样,一折就会断掉的模样。
施允沉默了一瞬,他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又看向孟竹:「你是指那封文书所指的事情么?」
他微笑着对孟竹道:「我不同意,你便走不了。」
孟竹站在原地,看着他浅淡的笑容,没说话。
施允似乎并不在意孟竹的回答,他向后靠了靠,拢了拢身上的狐裘,似乎很冷的模样。
他嘴角噙着那抹笑,问孟竹:「你当这里是哪里?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施允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提醒着她和他之间犹如云泥一般不平等的地位。
驯服一头不乖顺的野兽,首先要做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