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韬根本听不进去,就要站起身同同孟竹理论一番。
直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僵住了身。
施允抿着唇,声音冷得像冬日里飘飞的雪:「子修,闭嘴。」
韩韬还欲在说些什么,又在施允冰冷的眼神下住了口。
霍予的手搭上孟竹的肩膀,把她往前带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我们走吧。」
孟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随着霍予一同出了画舫。
和霍予两个人走在城内的街道上,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都沉默着。
走着走着,霍予停下了脚步,孟竹跟着他一道停了下来,用眼神询问他。
「孟竹。」霍予喊她的名字。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顿了顿,霍予又道:「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走。」
他站在夜色下,终于不再带着那副虚假的笑,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霍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轻声道:「算了。」
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一遍遍说着:「算了……」
孟竹没说话,只看着面前这个人,不是她不想说些什么,只是到了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就算都心知肚明地不去触碰那些隔阂,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同了。
霍予的手放在脸上,用力地搓了一下,重重呼出一口气,转过脸来看着孟竹,轻声问:「真的回不去了吗?」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孟竹忽然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好像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越来越远。
孟竹沉默了一瞬,「霍予,你知道过期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吃吗?」
霍予的手放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不是不可以吃,而是,可能看起来外表完美无暇的东西,咬下去的时候,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发霉发臭了,不知道下一秒钟你会不会因为它而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它已经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慢慢烂掉。」
「原来再好吃,再爱吃的东西,过期了,就再也不是那个味道了。」
霍予苦笑了一声,「所以,我也过期了,是不是?」
在最彷徨无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孟竹都想着要拉着他,带着他一起回家,哪怕他从曾经温柔阳光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只知道酗酒度日丶满腹怨言的男人,她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霍予的手。
可那把穿心的刀,来自最信任最心爱的人,永远知道扎在哪里会让人最疼。
良久,霍予忽然开口问道:「你想回家吗?」
「回家?」
孟竹的心口忽然一跳。
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那个过着平凡的生活,普普通通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吗?
可是她的家在哪儿呢?
是那个只有霍予和季琴在的房子吗?
可是季琴也死了。
她还能去哪呢?
孟竹在内心问自己,她真的想要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呢?像个普通人一样上班丶生活,在她这贫瘠的丶空无一物的生命中,她甚至回忆不起来任何眷恋的东西。
孟竹看着霍予,有些茫然地问:「霍予,我的家,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