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事情被节日搁置下来,越滚越大的谜团却始终萦绕在众人心中挥之不去。
毫无意外,明樾又不回家过年。卫斯诚和洪钟商量了老半天,决定去凌岓家凑凑热闹。
何女士对客人还是很热心,对第一位由好大儿主动带回家的姑娘更是热心得过了头。
「这姑娘真好看,不像我们家那个糙儿子。」
「吃不吃橘子?阿姨挑的最好的。或者吃不吃葡萄,阿姨给你剥皮?」
姜泠摇摇头,诚惶诚恐,「不不,阿姨我自己来,自己来,谢谢阿姨。」
「小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家里…」
「妈——」凌岓及时制止母亲「盘查户口」,「您要不上楼洗个澡?年轻人的事您就别跟着羼合了。」
「那也行。」何槿颐拍了拍儿子的手,「你把人招呼好啊!」
「放心放心。」凌岓转身道歉,「不好意思,我妈她就爱问东问西。」
「挺好的。」姜泠不觉得这有什么,「有人关心就很幸福。」
年夜饭寓意团圆,春晚就是最应景的背景音乐。闲聊之间,得知姜泠是个能探险能治人的医生,何女士更加欣赏她了。
「我一直就说,女孩子是很聪明的。像我们学校,很多小姑娘成绩又好,性格又好,自理能力又好,哪里都好。每次有人说什么女孩不适合搞科研,我第一个反对!你看小姜也是,能把医科读下来的,了不起!」
「不是医科,我没读医科。」
「自学成才?那更了不起了!」何槿颐笑眯眯打断她,「女孩子要自信一点,要相信自己能做很多事,阿姨就觉得你很棒,比我们家这个棒太多了。」
凌岓叹了口气,对这种「拉踩」表示理解。
洪钟在一边偷笑,偶然间瞥到了何女士收藏的花瓶。花瓶上的图案风格很眼熟,可他半天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小洪,怎么不吃饭?看什么呢?」凌峰顺着洪钟的目光看过去,了然,「这个瓶子是我们家槿颐在西北收的,蛮好看吧。」
「西北?」洪钟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巴那!韩仲先家的壁画也是这个风格!不过他家的风格很怪,花园像水乡园林,走廊上的壁画倒是很敦煌风。」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呀。」何槿颐一听,来了兴趣,「能把这两种风格混搭在一起的人,要么是绝对的创新大师,要么是干脆的一窍不通。」
「这有什么…敦煌风这两年一直很火,有人喜欢也正常。再说了,老妈你收这个瓶子不也是因为喜欢嘛!」
「我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老妈我收这瓶子是为了一个故事。」
「故事?」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什么故事?」
「画灵的故事。」
敦煌壁画由许多种不同的技法制绘而成。每种技法负责的部分不同,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同。晕染法常被用来表现肌肤的细腻变化,线描法则在勾勒肌体轮廓时最为常见;沥粉堆金则能把服饰细节点缀得栩栩如生。
在这些技法中,有一种最独特,叫沉香点睛。取一块上好的水沉香,磨成粉末后与矿物颜料混在一起,然后再佐以得道高僧的舍利子,用秘法烧制,这种沉香颜料才算完成。相传,用这种颜料画眼睛,能赋予画中人或动物灵魂,让其活过来。
「画龙点睛,据说这个故事里用到的就是这种颜料和技法。可惜传说只是传说,颜料的制作工艺早失传了;至于使用这种颜料的技法,也早就没人记得了。」
何女士讲完,对这种技法的失传颇觉得可惜,她看着那只瓶子说,「当时卖瓶子的人说,这个瓶子出自一位盲画师之手,这个盲画师是唯一一个知道沉香点睛技法的人。这瓶子是他倒数第二个作品,我一激动就买下来了。」
「妈,等您退休了,我给您卖保健品。」凌岓无语凝噎。
瓶子上画着复杂却精美的花纹,对称的叶扇很好看,至少在美观性上十分充足。
「我倒不觉得阿姨被骗了。」姜泠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图案,认真说,「这上面的图案虽然多,却没有什么是需要点睛的。或许画它的人真的会那种技法,只是没有运用到这只瓶子上而已。」
「看看!」何女士大快,「看看我们家泠儿的鉴赏能力,再看看你们的,唉!」
凌岓心知这是在点他呢,也不接话,默默低头吃饭。
饭后,卫斯诚看了一眼其他人:洪钟正对着小品傻笑;自家姐姐已经和凌岓说悄悄话去了…剩下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只好翻出手机刷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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