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坐了下来,握着筷子却始终没动。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想了想,「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
孟竹头也没抬地回:「怎么?不是生日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霍予沉默了一瞬,放下筷子,摸着怀里还热着的纸包,掏出来递给孟竹:「我给你带了街上的羊肉饼,刚出锅的,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每次上街,孟竹都会在那个铺子前站一会儿,却从来不会买,但是霍予的视线在哪里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样东西或早或晚,都会被买下,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霍予不一样,父母不常陪伴他,大概是出于愧疚,在金钱方面都是尽全力满足他,以至于他花起钱来向来没什么数,喜欢什么便做什么,自由自在,他更像一个被保护地很好的,温室中的花朵。
异想天开,天真烂漫。
他受不了孟竹总是数着铜板过日子的模样,受不了她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更受不了她用那双粗肿的双手,为他买东西的样子。
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是孟竹杀死了他对生活的幻想。
她总是这样无趣,不管他做什么,她好像都不会感到欣喜或是意外,她的嘴里从来没说出过喜欢或者是爱。
油纸包被接过去,孟竹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真的很好吃,可是今天我做了很多菜,我想留着明天再吃。」
说着,她将肉饼包好放到一旁,又将汤里卧着的一颗荷包蛋夹到霍予的碗里。
霍予捏着筷子,就着鸡蛋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嗓子被堵得生疼。
喝了一大口水,用力把食物往下顺。
「我……」
他刚起了个头,孟竹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什么时候走?」
「……什么?」
霍予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都知道了。」
「嗯。」
面前的人很平静,连筷子都没有停顿一下,她总是这样,仿佛什么事都进不到她心里。
那些进门前的愧意丶心慌还有忐忑和自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愤怒和羞恼。
「啪」的一声,霍予面前的碗被他用力砸了地上。
他眼眶通红地站起身,质问她:「看我在这里忐忑不安,还想着编什么理由才能让你不难过,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他站在一地的碎片中,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
「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小丑,很不堪啊?」
孟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你要走,去更好的地方,我支持你,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