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尽量自然地将手慢慢收了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馀光却瞥见施允从脖颈漫延自耳尖的绯红像是晚霞一样渐渐晕开。
纤长的羽睫垂下,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他一手撑在地上,乌发如泼墨一般披散开,挡住了那红得滴血的耳尖。
半晌,才听到他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嗯。」
一只手递了过来,偏着头说了句:「拉我。」
孟竹掩去脸上那*几分不自然的神色,伸手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让他扶着自己坐在软榻上。
蹲下身,手掌握住施允的脚踝瞥了一眼,然后对着施允言简意赅道:「脱了。」
说完,就起身往床边走。
「……什么?」
「别磨蹭,赶紧脱。」孟竹头也没回地重复了一遍,在包袱里翻了翻,找到一瓶跌打油,是她经常用的,活血化瘀效果很好。
她还穿着寑袍,袖口宽大,虽然睡觉还蛮舒服但是做事情袖子总落下来,一点也不方便。
这么想着,她动手开始解腰带,打算把这劳什子的衣服脱了,毕竟里面还穿着她自制的T恤和长裤,防走光的。
「哐——」
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案上的棋篓被打翻,黑白的棋子滚落了一地,施允扶着软榻的边缘站了起来,整张脸涨如猪肝。
孟竹被吵醒之后脾气也不太好,此刻脸上也沉了下来,皱眉道:「又怎么了?」
「我不脱!」施允瞪着她,声音很坚决。
「你想都别想!」
闹呢?
孟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歹这些年的耐心也是被霍予磨出来了,深呼吸几次后,起床气也被压了下去。
她不喜欢争吵,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义,出现矛盾的时候更喜欢用平静的心态来解决问题。
「所以呢?」孟竹问。
「不脱鞋袜怎么擦药?」
擦药?什么擦药?
视线带着些许茫然和慌乱地落在孟竹捏着药瓶的手上。
施允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脖颈有些僵硬地转了过去,硬邦邦地吐出一句:「……不用了。」
丢下这句话,他扶着墙一步步往门外挪,牵动到骨折的地方也一声不吭。
这一晚上,已经够让他颜面尽失了,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我送你回去。」孟竹也不勉强,把寝衣一脱,往身上套了件方便行动的外袍。
刚要开口拒绝,便看到孟竹向自己大步走了过来,然后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施允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冷淡下来。
见他没反应,孟竹拉开房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根据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施允这个人可能有些洁癖,而且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整个人也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眼下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于是她好心建议道:「我去叫阿喜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