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睁眼时,已经换了地方。
施允手中拿着一个罗盘,指针在上面摇摇摆摆,像是坏了一样怎么也确定不了方向。
片刻后,他示意阿喜将自己的血滴入罗盘之中。
水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们的气息融于万物之中,不光是山川湖海,雨露丶湿泥丶稻田,只要有水的地方,他们就可以存在并影响。
是以,就算再善于隐匿的妖物,也逃不过水妖的眼睛。
阿喜的血滴入罗盘以后,指针缓缓移动,定格在东南方位。
三人一路沿街行至目的地,孟竹抬头望着面前三个大字。
——寻芳苑。
这里是临城最繁华的一角,画阁,衣香鬓影。
腻人的脂粉香扑面而来,风韵犹存的老鸨扭着腰肢迎着施允走去:「哟~打哪儿来的这么俊的郎君啊,快里面请。」
施允动也不动,一双眼睛静静盯着人看,也不说话,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见他这样,老鸨的香帕在向前的过程中拐了个弯,拂到一旁阿喜的脸上,「这位公子也生得好生俊俏,月娘也喜欢得紧呢。」
阿喜笑眯眯的,抓住女人的香帕嗅了嗅,换来女人一个水波盈盈的媚眼。
「不进去吗?」孟竹扭头问。
施允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大门看了一会儿,才对着月娘道:「要一间最干净的房间。」
阿喜是最先进去的,十分娴熟,一边走一边道:「把你们这最最漂亮的姑娘叫过来。」
「我们这儿……可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月娘看着孟竹一脸平静地往里走,伸手一拦,笑道:「姑娘,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青楼嘛,她确实挺想进来参观一下的。
施允丢给月娘一张银票,言简意赅:「带路。」
月娘收了银票,瞬间眉开眼笑,两男一女逛青楼,还要楼里的头牌作陪。
这什么新玩法?
月娘不知,但她认银子,银子到位了,什么都好说,管他什么奇怪的癖好呢。
这销金窟果然名不虚传,一路走来,廊腰缦回,装饰极为奢华,翡翠金台,琉璃宝珠,应有尽有。
越往深处走,有些声音便越发明显,红帐飘香,楼里的姑娘们穿着清凉,入眼皆是白花花的一片。
阿喜一路上嘴和手都没停过,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好好……」一会儿摸摸这个姑娘的小手,一会儿看看那个姑娘的纤腰。
孟竹皱了皱眉,下意识去看施允的脸。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的表情倦怠而冷淡。
偶尔有热情的姑娘看中他出色的相貌,还没走进人身边,就被施允一个冷眼吓了回去。
他和她想像中,好像不太一样。
初见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还以为会看到一张有趣的脸。
有姑娘来搭讪,自然也有一些男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竹,她同这些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不同,看起来沉静内敛,身形高挑,一束墨发垂在身后,飒爽利落。
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瞬间便吸引了许多不同的视线,如果这些视线是在其他的地方,或许只是欣赏或好奇,但这里是寻芳苑,便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