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许她李丽芬一个人发疯?她敢再来闹,我也疯。」梅兰香话说完,注意到罗泽雨回家,连忙朝丈夫打了个眼色,「吃饭吃饭,别瞎讲。」
罗泽雨已经从只言片语里听出他们在聊蒋大姐,遂问:「艳秋姐去哪儿了?」
在梅兰香和罗工全眼里,罗泽雨一直是个小孩子。下午艳秋小卖部发生的事,不该让一个小孩知道。因此,他们并没有透露半点真相。还是到深夜,罗泽雨从罗蕙口中得知了事件始末。
罗茂德今年四十岁,是艳秋小卖部常客。这两天,天天在小卖部待到晚上九十点回家,他老婆李丽芬怀疑罗茂德和蒋艳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今天下午六点多,李丽芬来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叫蒋艳秋烧水给她泡,水烧开,倒进面桶,李丽芬直接把面桶扔过来,所幸蒋艳秋躲得快,烧开的面汤浇在她腹部,很快起了水泡。
接着,李丽芬就站在小卖部门口,生怕街坊四邻听不到似的,大声辱骂蒋艳秋,说她如何勾引有妇之夫,如何靠卖弄风骚在镇上赚钱……
梅兰香回家的时候恰好碰上这情况,一边上前拉架,一边找人去喊罗茂德。最后,还是罗茂德生拉硬拽,把李丽芬拖回了家。然而,事情并未随之消停,当时围观者众多,很快把消息散播出去,一说李丽芬发疯,一说蒋艳秋偷人。为避风头,蒋艳秋关店回了乡下。
「……蒋大姐那样做生意,早晚遇到这种情况。」罗蕙道,「说难听点,自找的。」
姐妹俩这时一起睡在竹席上,罗蕙房间这张竹席是蒋大姐特意送的,罗泽雨不敢相信罗蕙会用类似于罪有应得的说法评价蒋艳秋,禁不住道:「你之前不是说,蒋大姐开门迎客,应该卖笑,不该哭丧着脸吗?」
「我是这么说过,道理没错,因为她是蒋大姐。」罗蕙道。「我们卫校有个女同学,找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每周给她两千块零花钱,还给她买衣服丶名牌包丶化妆品,带她吃很贵的餐厅。一开始,我们很羡慕。后来有一天,有个女人带着两个朋友来学校找她,当着全校人的面骂她小三,还打了她。那时候,大家才知道,她男朋友结了婚,有老婆。」
成人世界的情感纠葛,罗泽雨以前当传奇故事听。今天,因为是由蒋艳秋展开的故事,罗泽雨完全听不懂逻辑。「为什么打女生,而不是打那个男人?」
「因为那个女生一直知道男朋友是有妇之夫,她是知三当三。」罗蕙道,「荃荃,正好借这个机会提醒你,你以后可以交各种各样的男朋友,挑你喜欢的就好。但有一条底线绝对不能踩,就是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宛市比砾山大,我看过有原配当街打小三,揪着小三头发往地上拖,周围看的人没一个上去拖,那真是一点做人的尊严也没有了。」
罗泽雨没接话,房间里只剩电风扇的声音。
良久,罗泽雨想到问:「艳秋姐还会再回来吗?」
「我不知道。」罗蕙道,「常来蒋大姐店里的男人不止罗茂德一个,看她不顺眼的,肯定也不止李丽芬一个。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人藉口天热,来这里发疯。」
「镇上人欺软怕硬,要是熊姐夫在,会不会好一点?」
罗蕙发出一声嗤笑,忽然忍不住拍拍妹妹的脑门,道:「你还是太小,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今天要是熊子良在,情况只会更严重。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喜欢戴绿帽子。」
饶是罗泽雨再不通情事,也瞬时理解绿帽子的含义。她最近读水浒,刚好读到武松的部分,小说里,武松割下潘金莲脑袋的时候,人人叫好。千百年过去,潘金莲就约等于绿帽子。
由蒋大姐的遭遇联想到潘金莲,罗泽雨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通气。
第25章。
这个周六,许筱宁放假,前两天,她主动提出帮施菊做卫生。
施菊等到八点,何志东和何相安都已经出门吃早点,还没等到许筱宁起床,心下不免愤懑,自顾开始打扫起来。何家独栋楼房,三楼常年不用,需要打扫的区域主要是一二楼,还有偌大的院子。施菊今年六十五,虽然没什么大病,常年腰酸背痛。家里清洁任务重,何志东养尊处优惯了,以前在林业局,下属每天一大早帮他打扫办公室丶泡茶,自己喝茶的茶杯都不洗,家务活,从不沾手。偏偏他还有洁癖,不喜欢家里落灰,每次施菊抱怨干活累,他就一个解决办法,请保姆。
何立成出事之前,何家确实请过几年保姆,砾山镇周边村落,家里男人去沿海地区打工,留下许多赋闲的妇女,住家保姆,费用也不高。何立成出事后,何家花了不少钱,到许筱宁带着何相安回砾山,一方面为了节约开支,另一方面也为免外人多嘴,议论家事,何家不再请保姆,家务活一下子落在施菊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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