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艳秋会意,走出柜台,大方道:「一看您就是外地人,车子坏,要修几天,您正好也可以在这休息一阵。我们镇上蛮多地方可以逛,祠堂丶书院,还有道观。我们这房子是自住的,东西都很齐全,本来是按月起租,您要是按天租,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日租,贵一点。」
背包客来回打量蒋艳秋和罗蕙,问蒋艳秋:「你们是姐妹?」
蒋艳秋微微一笑,「不是,我也是租户。」指着罗蕙道:「这是房东家的大女儿,她能拿主意。」
小镇暴雨如注,三人在谈租金,蒋艳秋的丈夫在默默收菜摊,以及门口摆放的各类物件。
尽管下雨,气温还是很高,罗泽雨躲在房间吹风扇,隐隐约约能听见罗蕙的声音,和她平时说话大不相同。除了罗蕙,偶尔还能听见租客的声音,明显的北方口音,普通话很标准。罗泽雨认识的人里,何相安普通话最标准。虽然她不觉得普通话标准算什么优点,但五班语文老师同时教一班,总会在五班提起何相安,说他字音掌握得多好,尤其是读文言文,如何读得抑扬顿挫,古朴有风韵,让大家向他学习。
罗泽雨想,普通话来自北方,如果她出生在北方,或者从小在省会读书,她的普通话一定也可以很好。
砾山镇暴雨下得时断时续,天色黑沉沉一片。罗泽雨遗憾地想,今天晚霞是没了。
没意料,下午五点多,乌云退去,更大的一片霞光像被谁的手重新推上天幕。罗泽雨没作他想,踩着尚未蒸干的泥水,拔足跑向了小河。
第7章。
傍晚,罗泽雨带了一身泥回家,蒋艳秋拉着水管,一边帮她冲泥,一边把三楼定下来租客的消息告诉她。
罗蕙真把空房租出去,听说租客还是个独自开车来南方旅游的北方人,梅兰香和罗工全都没有异议。晚饭做好,梅兰香让罗蕙去喊新租客吃便饭。
罗泽雨上楼时,碰上罗蕙从三楼下来,脸上带着些许失望,冲家里喊:「出门了,不在。」
「小金就出门了?」梅兰香问。
「小金是谁?」罗泽雨问。
「就楼上那个租客。」罗蕙道。
姐妹俩前后脚进门,饭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菜色异常隆重。罗泽雨道:「怎么做这么多菜?」
罗家厨房和客厅丶阳台一径联通,靠推拉门阻隔,梅兰香这会儿正在擦煤气灶,道:「人家小金初来乍到,让他尝尝砾山家常菜。」
罗泽雨当场为蒋艳秋鸣不平:「蒋大姐都没来我们家吃过饭。」
梅兰香擦灶的动作停了片刻,道:「不一样,小金是外地人。」
「首都北京人。」罗蕙强调道。「蒋大姐做饭比妈做的好吃多了,用得着来咱们家吃吗?」
三楼租客叫金既成,住进罗家的第二天下午,罗泽雨才见到他。
当是时,罗泽雨在后院捣鼓鱼竿,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问:「要去钓鱼?」
罗泽雨扭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背心运动裤,嘴里叼着烟,看上去刚洗完头,头发湿的,往后撸着,露个光洁饱满的脑袋,确实像罗蕙说的,长得比砾山男人洋气。「你是金既成吗?」她问他。
没防备被一个小姑娘喊大名,金既成愣了愣,笑着点头,随即朝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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