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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还未等阿列克谢回答,鲍里斯把阿列克谢摔到了床上,压在了他的身下。阿列克谢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可鲍里斯纹丝未动,他的手探进了阿列克谢的腰间,再往下摸到了阿列克谢的小腹。

在推搡的过程中,鲍里斯的衬衫被掀了起来,阿列克谢猛地看见,在鲍里斯洁白光滑的背上,有数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状的疤痕,这些伤疤呈灰褐色,像一条条扭曲蜿蜒的小蛇。阿列克谢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摸它们,他摸到了一块块粗糙发硬的皮肤,像抚摸干涸龟裂土地。

就在这个时候,鲍里斯的手拉开了他的裤子,阿列克谢本能地伸手用力一抓,鲍里斯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发出吃痛的闷哼声。他像是被大人恶意窥见秘密的小男孩,狼狈地爬了起来,迅速用衣服盖住那些疤痕。

「这些,是怎么来的?」阿列克谢轻声问道。

鲍里斯的头发凌乱极了,眼里突然流露出委屈和不堪,早没有了之前凶狠的神情。他转过头去,不愿自己这副样子被阿列克谢看到。

「小时候偷看索忍尼辛的《古拉格群岛》,被父亲发现后用铁棍打的。」

阿列克谢的心里闪过一瞬间的疼惜,他整理好衣衫,站起来走到鲍里斯身后,撩起他的衬衫,再次把手覆盖在了那块突兀的皮肤上。他的手很凉,他听见鲍里斯低声喘了一口气。

「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疤?」

「父亲不允许母亲给我上药,他说他要给我留下一个教训,记住这种疼痛的感觉。后来哥哥实在不忍心,偷偷给我上药,我后来再也没有忘记那种像是被烧红铁块压过的灼烧感。」

阿列克谢不说话了,想起了那天在游轮上鲍里斯对他说的话,他心里感到一阵讽刺。

「疼痛丶恐惧丶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这些都没有矫正好你吗?」

鲍里斯转过身来看着阿列克谢,仿佛对他刚刚说的话感到不可置信。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收起脸上片刻呈现的惊讶和脆弱,眼底里浮现一丝恨意,随即摆出一副严肃冰冷的神情,像是软体动物缩回了坚硬的壳里。

他一丝不苟地扣好了衬衫的扣子,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头发,再也没有回头去看站在原地的阿列克谢,转身往门口走去。

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鲍里斯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小心行事,阿列克谢。祝你好运。」

阿列克谢没有出声,没有等到任何回应的鲍里斯像是下定决心般拧动把手,打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昏暗的灯光钻了进来,鲍里斯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阿列克谢关好门,身体靠着门板,呆愣着站了一会儿。

门背后又传来刚从酒馆回到宿舍的学生的交谈声,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时候收拾行李,阿列克谢听到一个声音问道:

「鲍里斯,你怎么在这?你的宿舍不是在楼上吗?」

「哦,我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走错了,我现在上去。」鲍里斯的声音回答道。

一阵哄笑声传来。过不了一会儿,走廊重新彻底安静下来。

阿列克谢一直愣神站在门口,直到午夜的钟声传来,他莫名打了个冷战,这才匆匆熄灯上床。

第15章

从莫斯科国立大学毕业后,阿列克谢刚开始在一家名叫《十月红星》的杂志社工作,同时私下持续用「伊戈尔·普拉霍弗」这个笔名给《信鸽》写稿。《十月红星》杂志社负责新闻专栏的主编与他不合,经常与他发生争执。这位主编认为阿列克谢的文章太过悲观,没有任何教育价值,他希望阿列克谢选取的社会角度能积极向上一些。

「优秀工人丶劳动模范丶英雄人物,哪一个不值得写?为什么你每次的选材都如此偏执,总是含沙射影?」主编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当着阿列克谢的面把那些不合规的手稿全部交给收废纸的学童,「你写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杂志来说毫无意义,你知道你的文章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刊登吗?」

阿列克谢咬着牙按他说的方向改稿丶重写。一年过后,他忍无可忍,从杂志社辞职了。

在失业的第一个月里,阿列克谢终于和加林娜·沃尔科娃见了一面。

加林娜的家位于莫斯科外围区一栋毫不起眼的赫鲁雪夫楼里,只有五层的住宅楼灰扑扑的,被几棵高大的白杨树遮蔽着。这个阿列克谢几年来一直通过信件来往的女人比他想像得要矮小些,有着瘦削的脸庞丶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一双母狼似的绿眼睛。她一个人住在这套狭小的公寓里,没有结婚,没有丈夫丶孩子和家人。

阿列克谢一进屋,加林娜就把他叫到了厨房里,炖菜的锅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加林娜放下手里的菜刀,给阿列克谢倒了一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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