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验体表是否有疮疡、按压骨头穴位,这些都挺寻常的。
但很快,被要求弯腰测温度时,巧手吐屯不淡定了。
负责检测的内侍都带着面罩与手套,手中捏着的铜制武器放在火中灼烧、又拿烈酒浇过。
在那之后……这该死的恐怖武器,就到了他的体内。
“三十七,合格。”
然后巧手吐屯看到那铜制的武器被用药水清洗,重复的放在火中烧灼、被烈酒浇灌。
如法炮制的虐待了他的侄子。
此刻他不由得庆幸,这检查的大帐分了男女。
下一关是拿着刀片的、表情匮乏的一名佩刀士兵。
三下五除二,还来不及他抢救些什么,他的头与胡子被一应刮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旁边侍从拿着一个卷轴,同样毫无感情的朗诵道,
“因你们长期不沐浴、不更衣、不理等等诸多不洁习惯,你们的身体、毛中夹带大量的虫与疾病。
小汗王在火祭、滴血献祭后得以与腾格里的诸位神明对话。
小汗王得到启示,长生天允许你们剃、修胡,并长期保持这样的传统。
削仪式后,自觉到后面集合,沸水、烈火与取自腾格里的药方,会带给你们健康与赐福——”
好的,他都知道。
巧手吐屯倒也没为自己的胡子惋惜些什么。
他们青阳部向来没什么地位,所以他对胡子、头这种象征着身份的身外之物一向没什么执著。
既然小汗王说这不洁,那丢掉就丢掉吧,没什么舍不得的。
很快,巧手吐屯与他的侄子、叔伯们在刚灭了大火的盆里汇合了。
这些个巨盆,原本是他们打给汗王做浴池用的,可因太小、不够美观被退回,损毁又不知做些什么,拿来使用又僭越,便一直存着了。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拿来炖自己,巧手吐屯只觉得心情复杂。
只是四下看去,大家的头、身子、哪哪都是精光亮的,巧手吐屯倒也没觉着哪里难受了。
“拿手旁的网擦洗身体各处,不要在浴池内开解,不要讲话,不要……”
好吧,如果没有内侍这样聒噪,巧手吐屯觉得泡在这滚烫的水池中,甚至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不过就算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论是巧手吐屯还是其他人都有一种容光焕、由内到外的清透爽朗之感。
巧手吐屯经常与火打交道,他闻不出自己身上的药味,但闻出了硫磺的味道。
硫磺是好东西,但分明很伤手,怎么到了小汗王手里就能这么使人舒坦呢?
巧手吐屯没忍住的一直在自己的胳膊、胸膛上摸来摸去,手上瑟瑟的,擦干水后被风一吹还怪舒坦的。
可这还没完,往前走走又见到了位内侍。
这下是让他们在腋下、腿窝等地方,拍上这灰扑扑的粉。
没有感情的内侍依旧在朗读,说是……防体癣、蛆虫用的良药。
这让巧手吐屯有些稀罕,多拍了两下才罢休。
这么折腾这两刻钟,巧手吐屯其实已经对自己穿不穿衣服麻木了。
走到白帐遮挡的尽头,看着内侍递过来成套的衣裳他才想起来,哦原来我还要穿衣裳。
这辈子身上都没这么松快过,巧手吐屯对这先痛后舒爽的仪式颇有些怀念。
衣服不是他先前脱掉的旧衣,除去属于他的饰外,这身衣服是全新的。
内侍:“小汗王为你们亲自采买的棉衣……”
好的好的。
这一路上听完这么一遭,巧手吐屯感觉自己的口语即将受到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