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泽静静站在廊下,背对着门,目光落在潮湿的泥土地上。
雨水不断在泥土中冲刷,那些泥溅起,形成一汪汪小水滩。
水坑泛起圈圈涟漪,搅动着谢渊泽的心。
谢渊泽的耳畔,除了这雨点落地的声音,还有黏腻的喘息声,撒娇般的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他所站的地方在屋檐往下的边界处,衣服下摆湿了一片,潮气在他眼睫结成雾。
谢渊泽低下头看着手掌心,那是他为了静心割出的一道血迹。
一点也不痛。
耳边的声音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器具,每传一声,落下一刀,他站在这自虐般凌迟自身。
为何师尊要让他离开天水宗?为何师尊以不得因情爱耽误修行为由让他静心?为何师尊唯独在这件事上对他如此严苛?
谢渊泽于此处听雨,知晓了他这些天里没能想明白的答案。
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可笑他把这教导当真。
谢渊泽并未停留太久,手上的血痕缓缓愈合,不再往下滴血,雨水将血冲刷,最后一丝血腥气散开时,他离开了此地。
屋内的谢清漪知道人走了,放缓动作,乌黎珠的哭声小些,还喘着气。
谢清漪亲了亲他的脸颊,「我慢些。」
乌黎珠脑子乱成一团雾,只知道凭本能重新运起功法,眼里盈着泪水,哼哼唧唧叫着。
谢渊泽和乌黎珠分别后,追寻那鬼修踪迹两日,抓住了人,那鬼修什么也不肯交代,竟是自爆魂飞魄散。
谢渊泽无法,只好回宗门覆命,禀报此事。
他此去一趟,原是为静心,再见过乌黎珠之后,情感决堤到一发不可收拾。
谢渊泽不时翻那画本,翻起出褶皱,心中的缺口非但没有填平反而放大,怎么也填不满。
他此次回来就是想请教师尊这件事,未曾想撞见这一幕。
若是谢清漪想,他能设结界将居处围得密不透风,但他没有,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师尊在警告他。
可这凭什么?
谢渊泽于夜色之中疾行,灯笼挂檐下发着微光,他半边脸藏匿于阴影之中。
谢清漪,天水宗宗主,自谢渊泽幼时起就待他极为严苛,凡事以最高的标准要求他,不肯他出一丝差错。
谢渊泽不得不承认,谢清漪比他要求自己的做得更好,无可指摘,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怨过他,只敬他。
可如今,这又算什么?
*
乌黎珠翌日醒来,腰酸软得厉害,他嘶着声起来,手摸到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正躺在人怀里。
谢清漪一只手臂圈在他背上,一手护着他的腰,察觉他醒来,大手从背部往上,顺着他的发,「疼么?」
乌黎珠摇头,碰到什么地方,他小脸白了一瞬,连忙点头。
谢清漪笑着把人拖到身上,亲了口他的脸颊,乌黎珠睡得茫然,尚未反应过来。
「我看看。」谢清漪说罢,去拉他单薄中衣的下摆,乌黎珠躲着不让,可哪里是他的对手,被束缚两条着手,看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