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气上心头,想戏弄流景一二,口出狂言,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流景站在她面前,她倒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面的青年朝她微微点头,便牵着小豆丁走了。
她在原地愣了片刻,这就完了?她仰慕他那一句呢,流景怎么没有提?
蓝衣青年的背景,端方,清真。
好像根本没把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凤姜顿生一股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有些郁闷,转身朝学堂的方向走去。
掌管笔墨的书童见了她,有些诧异:“九公主,你为何又来了,是上次领的纸墨不够吗?”
凤姜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不为何,我又被山长给罚了。”
书童震惊:“九公主你……这次要多少?”
凤姜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十?”
“三百。”她淡淡纠正。
书童瞠目结舌。
凤姜忽地反应过来,小豆丁分走了五十遍,她道:“我记错了,不是三百,是二百五。”
“二百五,好,九公主你不是三百,是二百五。”书童喃喃,低头数纸,到底没忍住抬起头来,疑惑地问:“真的是二百五吗?九公主你到底干嘛了,山长罚你罚得如此重?”
凤姜:……怎么感觉被骂了。
她微笑:“没什么,只是闯了一点小祸。”
*
凤姜捧了新的一堆纸笔,推开门,看到桌上摊开的宣纸,未干的墨,一时无言。
三十遍上再加两百五十遍,两百八十遍,这下算不得少了。
她索性又往床上再一躺。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叹了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流景的脸。
见了流景才明白,松岚同流景两人,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像。松岚更青涩一点,眉目之间满是少年人的英气,即使腹背受敌,一双眼睛还是充满不服输的韧劲。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虽然只短短见过一面,凤姜却记得很清楚。
……
凤姜醒来那日,彩凤环绕,祥云齐聚,鸾鸟绕着凤麟洲飞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据后来九重天凌霄殿掌典籍编写的天狼星君记载,那一日乃是天君即位后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来第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神迹。
她甫一醒来,睁眼便见凤阙像尊大佛样立在她床头,犹豫了片刻,开口便是一道惊雷劈下,他道:“凤姜,你可愿有个未婚夫?”
未婚夫?什么未婚夫?
前三万年的神生里,她并不热衷于情爱一道,对于男女之情,仅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且这仅有的轮廓还是从话本子里读来的。
她本来是话本子都是不看的,但因从小住在昆仑墟,受浮黎神与太元神庇护,与两位尊神的独女阿宓交好,阿宓爱看话本子,她与阿宓整日厮混,便也耳濡目染了点。
凤姜虽在感情上钝感十足,但十分地爱憎分明,故读到恶毒未婚妻拆散苦命鸳鸯的本子时,总是气得牙痒痒,气的同时也颇为不解,为何每一对爱侣修成正果的路上,总有一对不通人情的爹娘,和一块绊脚石未婚妻。
初时大为不解,不料还没等她弄明白,自己就成了一块活灵活现的绊脚石。
松岚与白泽神女的故事,天枢许是得了凤阙警告,没有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