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草木灰本就能壮根茎,算不得稀奇。”
江笑微闭目养神,鎏金缠枝香炉里飘出缕缕沉水香。
“可先前小丫头们照葫芦画瓢,总不见这般奇效。”
知念指节顺着肩胛穴位游走,忽觉主子单薄的肩骨硌得手心发疼。
“到底是农家长大的姑娘,侍弄花草自有一套土法子。”话音未落,江笑微忽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点点泪光。
知念忙扶她倚上缠枝牡丹引枕:“葛莲香母子也算苦尽甘来,前日教她写平安符,墨汁溅得满纸都是,偏说要供在佛前替您祈福。”
“何必求神拜佛。”
江笑微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能让他们母子在侯府安身立命,便不枉雪地里救她那一遭。”
说着又连打几个哈欠,困得连绢帕都握不住。
“三公子说过,双身子的人本就容易倦怠。”
知念托着她胳膊往拔步床去,锦被上绣着百子千孙的纹样微微发潮:“不如请公子来请个平安脉?”
“前日归宁时三哥诊过脉象,说是康健得很。”
江笑微指尖轻抚隆起的小腹,窗棂漏下的碎金在她月白寝衣上摇曳:“他正忙着筹备娶亲事宜,莫要添乱了。”
转眼到了拂冬婚期前夜。
姜雪踩着满地梧桐影踏入西厢房,青瓷碗里的桂花蜜糖香裹着热气袅袅升腾。
拂冬慌忙起身要接,却被她虚按着肩头坐回妆台前。
“民间有说法,待嫁女儿吃了至亲捧的元宵,往后的日子才能顺遂圆满。”
鎏金烛台映的姜雪眉目温软,指尖被瓷碗烫得微红:“当年我出嫁时。。。。。。”
拂冬望着碗中浮沉的雪白团子,忽然记起十五年前那个霜雪漫天的清晨。
那时她躲在廊柱后,看着十六岁的公主披上绣金嫁衣,终究没敢碰触那碗早已凉透的甜汤。
“谢殿下关怀。”
“快尝尝看。”
姜雪将青瓷碗轻轻推进,碗底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声响:“吃完这碗元宵,讨个好彩头。”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冰裂纹路,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得彼此眼底都泛起暖色。
拂冬舀起半透明的元宵,桂香裹着蜂蜜的甜气袅袅升腾。
软糯外皮在齿间绽开时,温热的芝麻馅竟让她想起初见公主那日,檐角融化的雪水滴落在新制的银甲上。
“当真不紧张?”姜雪突然发问时,拂冬正用银匙刮去碗底最后一点糖渍。
这个动作让她们同时想起当年校场比武后,两人分食一罐桂花蜜的情形。
“像即将跃过城楼的战马。”
拂冬将银匙倒扣在空碗里:“既怕踏空,又向往云端。”
铜匙与瓷碗相撞的声响里,她望见公主眼睫轻颤。
“我第三次穿上嫁衣那日。。。。。。”
姜雪忽然伸手拂去拂冬鬓角的碎发,指尖残留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发冠上的珍珠硌的后颈生疼,可最痛的却是。。。。。。”
她顿了顿,转而抚上对方肩头金线绣的并蒂莲:“幸好这世间还有圆满。”
当晨光染红窗棂时,梳头嬷嬷捧着檀木梳正要开口,却被姜雪截住话头。
她解下腰间双鱼佩压进妆奁底层,这是当年拂冬从火场背她出来时遗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