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为什么卡兹大人和安宁大人一直不要孩子?也许是因为安宁大人身体太虚弱了……瓦姆乌很快就找好了理由,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和艾斯迪斯很少给二人私密空间。
毕竟他们现在还嫌和安宁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呢!
当环境不允许的时候,生物自然会停止繁衍,他们有更优先级的目标——存活。
而柱族作为除了太阳外没有任何生存压力的生命,卡兹和安宁也至今没有选择繁衍。
从安宁的角度来看,她连独自维持身体保持健康的状态都难以保证,如果再孕育一个孩子,只有一尸两命的结果。
而卡兹也没有这方面的追求,他一直坚信,等不老不死的他们变成连太阳都征服的究极生物后,就彻底没有任何繁衍后代的必要了。
他们即是永恒。
“瓦姆乌,你活了多久了?”卡兹发话问到。
突然被点名的瓦姆乌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本能地回应:“大概有一万年了。”
卡兹继续说:“一万岁,不小了,你已经是一位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听到卡兹大人的夸奖,瓦姆乌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鼓舞,他立刻站起身:“是卡兹大人、安宁大人和艾斯迪斯大人栽培的成果!”
“所以,你可以一个人睡觉吧。”卡兹幽幽地接出下一句。
“啊……”瓦姆乌没想到被带到了沟里,被卡兹这样看着,哪怕他心里再不情愿,他也只能顺着说:“是的!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艾斯迪斯呢?”卡兹将搂住安宁的腰收得更紧些,像是在炫耀什么一样。
艾斯迪斯咬牙切齿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安宁被弟弟和养子可怜兮兮的模样打动,她想起自己这一万年来都没怎么和他们接触,卡兹好歹还能一直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她的存在,但艾斯迪斯和瓦姆乌都是从一出生就被她带着的,她骤然离去,肯定异常思念。
“卡兹。”安宁扯了扯卡兹的腰带,“今晚还是大家一起休息吧,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待着了。”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卡兹把话都憋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什么话都还没说,艾斯迪斯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吧?!
艾斯迪斯开心地凑过来,将头靠在安宁的肩膀上,眼睛亮闪闪的:“姐姐,我好想你啊。”
「好想念你。」
「想念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想念我从外面回来、看到你在家里安然睡着的时候,想念和你一起坐在外面看星星的时候。」
安宁笑着抚摸着艾斯迪斯的发顶,“多大的人了。”
“姐姐不会和卡兹一起欺负我吧——”艾斯迪斯拖长了尾音。
“谁欺负你了。”卡兹移开了视线,唇角却也上扬了起来。他看着安宁放松的笑颜,想着这次就不跟艾斯迪斯计较了,哄得她开心起来也算大功一件。
对这件事的结局最满意的是瓦姆乌,虽然到最后安宁一左一右睡的是卡兹和艾斯迪斯,而他只能睡在艾斯迪斯旁边,但好歹也算睡在一张床上了。
四舍五入安宁大人像他小时候一样陪他睡觉!
安宁久违地躺在家人们身边,感到无比安心。
他们肌肉虬结的身体像小山一样高高隆起,安宁像是沉在了他们中间的盆地中。卡兹把他的头巾解下,露出蓬松茂盛的卷发,眼角紫色的艳尾更加醒目,就像一只求偶的雄性大鸟。
安宁好笑地搂住他的一只胳膊,靠着他睡了过去。
卡兹用另一只手臂替她将被子盖好。他看着安宁那肢纤细的手臂,甚至还没有他手腕的一半粗。
这么多年了,他的小白花脆弱又坚强地活着。
卡兹没有睡觉,毕竟刚刚结束了两千年长眠。倒不如说今天除了安宁需要休息,其他三个柱男都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陪着她罢了。
安宁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卡兹贪恋地用视线描摹着她的容貌。但就在这时,她的睫毛像蝶翅那般颤动着,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她在睡梦中无声地哭了。
卡兹的瞳孔微缩,他不知道她此刻为何而哭,许多猜测从他的脑中冒出,他的身体更快一步行动起来。
他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她的后背,宽厚的大掌带着火热的温度,将她冰凉的身体染上他的气息。
安宁是面向卡兹睡的,所以除了卡兹,艾斯迪斯和瓦姆乌都没有看到她落泪的这一幕。
这是她无意识向伴侣展现的脆弱。
安宁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梦到她看着父母离开,她一个人抱着还在襁褓中的艾斯迪斯;梦到她第一次遇到卡兹的时候;梦到和卡兹在婚时缠绵的日日夜夜;梦到阿布最后一次在她面前飞翔的样子;梦到那轮夺去了她大半性命的太阳;梦到那个灭族的夜晚;梦到卡兹把她吞噬时眼底疯狂又执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