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是?结束了?吗?
可?惜今生结束的太早,她看不了?后事了?,也不知妙儿和姑母的下落。她的阿姐、爹娘,兄弟们以后会过得好吗?福顺,鹭儿等一干帮她逃的人会被怪罪吗?
罢罢,都过去了?,已不干她的事。
少女最?擅长与自己和解。
她再往前走,荒野的尽头,竟然?有一道?桥。那拱桥用绿萤石堆砌,散着森森的光,桥的后岸可?不似这儿的荒野,而是?浮悬的、色彩斑驳的人世间。
她遥望,看见了?禇府恢宏的朱门?,墨金牌匾,和她年轻的爹娘。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禇家,而他们怀里抱着一个女婴,好像是?她。。。。。。
眼前没有别的路,少女正要过桥看个究竟,突然?一只金笼从天而降,罩住了?她。
少女平生还未见过比人大的笼子,还是?赤金锻造。她好奇瞧了?两眼,又有个仙人飘飘然?从天而降。
那仙人白胡长髯,看了?她一会儿,笑眯眯问:“小?娘子,有人托我不让您往生。您想?轮回,重新来过吗?”
“重新来过?”
“我为何要重新来过?”少女瞪眉,“无用且累。”
“非也非也,小?娘子此言差矣。”
那仙人抚摸长胡:“重新来过,必然?与前世不同?。老朽送您轮回,重改这一世,您可?以肆意报复他、折辱他,可?以随心所欲。”
少女摆摆手,没好气:“算了?,我又不傻。我报复,折辱,人家反过来报复我如何?”
仙人乐呵呵地摇头:“怎会呢,那是?他自己说的,他自己要的,心甘情愿任你践踏。我这还有符纸为契呢,你看看,可?是?他亲手画的押?”
那仙人从袖里掏出?一张黄符纸。
少女探头瞧,果真是?夏侯尉的字迹。字迹是?干透的褐红,已经有些暗沉了?,凑近闻还有血的腥味。
看完符纸,那仙人连回绝的机会都没给。长袖忽挥,带着金笼和笼内的少女一并消失。
。。。。。。
眼前是?飞落的山崖,不断褪去的林木,两张密密交叠的网,并行的千梭光阴。原来这片山崖穿落的,是?前世与今生。
坠崖的刹那,禇卫怜面朝天穹,如蝶儿蹁跹而落。
蔚蓝的云天,她似乎遥遥看见了?幻象
——她竟然?看见天上有神仙,有个白发仙者在对少女说话?。那少女侧着脸,她看不太清,可?穿的衣裳却与她一模一样。
褚卫怜猛地睁开眼。
梦魇最?后,是?她落下悬崖。然?后她所有的形影在梦魇中消失了?,再睁开眼,就是?此刻。
昏暗的床帐内,夏侯尉躺在身侧。
褚卫怜忍不住摸向后背,没有箭矢。她松了?一口气,再盯向身旁的人,眼眸覆上愠怒。她忍不住握紧拳。。。。。。
落入悬崖,是?死了?,还是?活着?
后面的梦没有继续,可?她猜测,大概是?死了?。因为山崖的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凭什么?凭什么前世是?她落崖,而不是?他去死?
褚卫怜想?着,眸中渐渐有了?阴狠。
她无声?地下榻,在妆奁边摸了?摸,摸到一支簪子。
这是?夏侯尉赠她的金凤簪,凤尾赤金绕珠,缀了?独山玉。她垂眸慢慢抚着,从簪头摸到簪尾,锋利的尾尖,她抓住了?,赤足轻步地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