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按额角,“什么退路?他们争斗起来与我何干?”
玉相逢着急道:“怎么没有关系?自古君心难测,万一迁怒了神医呢?或者那太后被神医道破春雨之毒,对神医下手报复呢?”
我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然而庄乘风却像是被说服了,转头看向我,“要不明天庄主带我过去吧。”
“不必……”我转移话题道,“玉相逢,你不是说要查鱼水欢的事情吗?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出去?”
玉相逢摸了摸鬓发,“遇到了些问题。”
“我鱼水欢向来中立,不参与武林争斗,亦不交于朝廷,却偏偏被暗场盯上了。”
玉相逢满脸的莫名其妙,“不仅如此,暗场的架势完全是对鱼水欢势在必得,我竟然找出足足十六个钉子,上到楼主,下到扫撒小厮,应有具有。”
“但是鱼水欢本身没有什么秘密,我实在想不出来幕后之人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众所周知,鱼水欢与其说是一个门派,不如说是一个家族,主要经商。鱼水欢倒是不缺银钱,富可敌国,但是这个谷主,又不完全等于家主,不是继承制,而鱼水欢里面的谷主掌事,与其说手握实权,不如说是打理鱼水欢上下,累人得很,听闻每一任谷主都是被硬推上去的,这也就造成了鱼水欢中分外和谐的氛围。
若是有人想做鱼水欢谷主,堂堂正正进去说一声,说不定玉相逢会直接让位。
所以暗场的幕后之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玉相逢端正坐好,拿起一张白纸,“现在已经确定,暗场与皇族有关。”
他先画了三个小圆圈,“皇帝这一代的还剩九人,四位公主皆远嫁,九皇子年幼,因此有可能参与暗场的,还有三人。”
他手执毛笔,将三个圈一一点过,“二王爷爱武,四王爷病弱,七王爷爱蓝颜,似乎都不可能是暗场的幕后主使,然而表面上的消息更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放出以迷惑耳目。”
庄乘风若有所思,“二王爷爱武,也有可能是借练武的借口练兵。四王爷病弱,看似被禁锢于深宫不得动作,却也有运筹帷幄之说。七王爷的理由看似充分,却是最站不住的。”
玉相逢双手一拍,“不错,所以看起来倒像是人人可疑,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暗场的人不是四皇子的,却与他有点关系。”
“哦?”
“四皇子确实病重,但不仅仅是先天不足,在皇子争斗的过程中,他被人下了毒,倒是从阎王手里夺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极其重的后遗症。四皇子现在哪有心思争夺皇位,全心全意放在自己怎样活命上去。”
玉相逢边摇头边说,“四皇子的病实在是太重了,皇位确实是个好东西,却也要有命坐才行。”
庄乘风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四皇子在装病?”
玉相逢摸了摸下巴,“可能性不大,不过我却也不敢断定。”
我思忖片刻,道:“直接将暗场的事情说给皇上,然后去看四皇子。”
“用方时的名字正好,也不会引起怀疑。”
玉相逢托着腮,右手的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就说,淑妃请来一神医,将太后的老毛病治好了,皇上便请神医给兄长一看,这样如何?”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见庄乘风皱眉思忖便没有开口,过了片刻,见他眉目舒展,道:“甚好。四皇子身子极弱,皇上一向敬爱兄长,专门令三名御医跟随。此举合情合理,绝不会引人注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回房的时候,玉相逢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我要关上房门。
“怎么?”
玉相逢眉眼含光,“神医!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次也多亏了你!”
……发生了什么吗?
玉相逢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弯起,仿若潋滟了湖光山色,“神医一探四皇子的病情,便能排除或是认定一个人选,若没有神医,就要再分出一份精力,多亏神医了。”
我确实没有做什么,却被他这样说,生出了些不自在。
“很晚了,该休息了。”
玉相逢用力点头,像个小孩似的摆手,“神医明天见!”
“嗯……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皇上体内的春雨毒已经几乎要消耗殆尽了,皇上又带着我去了太后的居所。
在去的路上皇上面色凝重,每每与之对话,往往前言不搭后语,或是答非所问,直到快到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勉强冲我笑道:“抱歉先生,朕失态了。”
“清心丸,皇上含一颗在口中可安神。”我将清心丸用内力震成两半,自己含了半颗,余下的递给皇上,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冲上头顶。
皇上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一侧的公公险些喊出“护驾”。
皇上连忙摆手,过了一会,脸色恢复正常,吐字却依旧有些不清晰,“先生的清心丸……确实很管用。”他沉默了一瞬,“朕含化之后再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