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康熙瞬间从龙椅上站起,一脚将面前摆着的桌案踹翻,黄皮的奏折散落一地,纵横交迭,那本摊开的,弹劾胤祉的奏折,掉落在最上面,里头用词,触目惊心。
“让那逆子滚进来见我。”康熙胀红着脸,咆哮喊道。
胤祉原本正沉浸在得封贝勒的喜悦之中,又是难得的休沐,不由便纵情几分。
在府中骤见着梁九功,他也没觉得有甚,以为是送些宫中的赏赐,醉眼朦胧地准备好银子,便准备好生送走。
没想到是康熙宣召他入宫,浑身酒气的模样入宫必然是大不敬,胤祉被这旨意一惊,酒醒了大半,好话说了一箩筐,让梁九功给了他沐浴更衣的时间。
厚重的木门挡不住康熙暴怒的声音,站在门后等候召见的胤祉,浑身一哆嗦,剩下一小半的酒也醒了。
“皇阿玛。”胤祉连滚带爬地入了暖阁,立即便跪在康熙脚下,抱着他的腿请安。
一凑近,胤祉身上的酒气更加难遮,胰子的香味也遮不住自内散发出的酒味,再一打量刮脸梳头,将自己打理地整整齐齐的胤祉,都不用问,康熙心里便有了数,那折子内容没有冤枉了他。
康熙更加生气,他顺势一抬腿,便将胤祉踹了下去,胤祉在地上打了个滚,满脸茫然,不经意间,见着了地上散落的奏折。
黑色的馆阁体清楚明白,在洁白的宣纸上字字清晰。
胤祉看在眼中,只觉脑子里轰隆作响,饱读诗书多年的他,就连这些字,都觉得几乎不认识。
不孝,他怎么就和不孝扯上了关系!
胤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谁在康熙面前冤枉他,让他知道了,必定给人好看。
但此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在康熙面前辩白,自觉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胤祉,又膝行到了康熙身前,重新抱住了他的小腿:“皇阿玛,儿臣冤枉,是有人害我!”
金砖坚硬无比,胤祉的膝盖重重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地敲击之声,康熙却没有心疼这儿子,他神色狰狞地:“冤枉,谁冤枉了你?是你没有饮酒,还是你没有纳妾,或者是你没有剃须洁面!”
胤祉茫然地看着康熙,这些事情他确实做了,可这又如何与不孝扯得上关系。
见着胤祉是真的疑惑,康熙怒意更甚,他咬着牙,再次将胤祉踹倒在地:“贵妃将将薨逝,你便如此猖狂,心中无父无君,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胤祉僵在原地,他该如何说,温僖贵妃既非皇后,又非他的生母,尽管康熙下旨,让诸位阿哥为贵妃穿孝服,可此时贵妃都已经送去了朝阳门外,难道还真要为她守孝,百日内不剃头,不洁面不成。
自觉委屈的胤祺抬起头,却见着康熙胡子拉碴的脸。
胤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绝望地看向其他大臣,却见着每个人都是凌乱的胡须,明显没有打理过。
见着胤祉看过来的眼神,就连一直将他当做太子心腹大患的索额图,都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是,温僖贵妃并未追封为后,从法理上而言,阿哥们没有为她守孝的要求,但是,没见着上头的皇帝都穿着素服,明显还在为温僖贵妃守着,哪个不长眼的人在这时候和康熙背着干。
没见着京中诸人一个比一个低调,就连得封郡王的五阿哥胤祺,都没有摆酒,而是找了个黄道吉日,开春后再庆贺么。
谁想到胤祉居然就这么明晃晃的撞到的康熙的逆鳞上。
至于出自钮祜禄家的臣子们,看着胤祉的眼神更加不善,温僖贵妃他们族里的姑奶奶,在钮祜禄皇后去了后,庇佑了钮祜禄家不少年,于公于私,都见不得人轻慢。
寒风呼啸,厚重的门帘被吹开,冰凉刺骨的风打着旋的进来,胤祉摊在地上,被这冷风一吹,他混沌的头脑突然清醒,仅剩的酒意消失不见,他萎靡在地,自知难逃惩罚,惨白着脸,祈求地看着康熙,只求能罚得轻些。
康熙见着胤祉这不成器的模样,除了怒意,更有失望,他摆了摆手:“胤祉你心性不足,尚缺磨练,还担不得贝勒的位置。”
地龙将金砖烧得格外暖,却暖不到胤祉冰凉的心。
他刚到手,还没热乎的爵位,就这么被康熙收回了。
胤祉不服!不过是喝口酒刮个面,京中做的比他过分的多了去了,为何就这么抓住了他。
到底是谁?胤祉牙关紧咬,腮帮子都用力崩出一大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暖阁里的大臣,只觉得所有人都对他不怀好意。
既然他已经担了罪名,干嘛不多些人下水,不说法不责众,起码说出去也比他独一份的不孝说得好听。
胤祉突然来了精神,已经沮丧地不能言语的他一骨碌跪直:“皇阿玛明鉴,京中其他人,更有甚于儿子者,不仅有饮酒作乐,纳美添丁之人,更有国孝家孝双重孝期,还偷娶二房者。”
胤祉豁出去了,将他隐约听到的风流韵事一股脑说了出来,至于真实性,谁在乎,只要能拉到垫背的,足矣。
大清以孝治天下,胤祉的这番话更加戳了康熙的肺管子,他从没想到他的臣子中也有如此多阳奉阴违,不忠不孝之人,这是对他皇权的挑衅。
“查,给我严查!”康熙猩红着眼,牙关逼出来的话中,带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风雨再起。
第172章警告(二更)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在康熙彻查的旨意发出去后,整个朝堂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