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和折身同范景道:“粉烤干了我还得进城一趟。”
“你一道去不去,这回不是得了些活物?”
范景默了默:“去一趟也成。”
弄的活物都吃了伤,久在山里放着要喂粮食不说,怕断了气儿,到时候损了价。
夜里康和燃着小火将淀粉烘了半夜,翌日一早,果是干酥了。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结伴去了县里。
至城中,康和先去了两家干货铺子问淀粉的价格。
高高低低的不尽相同,不知是不是康和面孔生,两家给的价格都比那猫儿巷戈家干货铺的低。
康和本就是打了主意把东西送到戈家干货铺,但弄这点粉出来实是劳力费心,怕在一家吃了亏,于是铺子里头恰是不忙。
那店家瞅见康和过去,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
康和夸说他好记性,店家言他相貌俊,教人好记着。
“前儿在店家这处捡了几味烧菜的料子,店家好性儿告知了蕨粉的价,我今朝拿了些来,店家可瞧瞧入不入得眼。”
康和把分开包好的蕨粉和葛粉取出来放在柜上。
淀粉本是凝结成块状,为着好烘干,康和掰做了小块,烘干后,查检是否洁净,又揉做了指甲盖那般小颗粒。
打开得两包粉一眼瞧去都洁净,店家却验得仔细,将粉尽数翻看了,又捻做细分瞧。
嗅了气味,用水化开试了味道,方才罢休。
“小兄弟拿来的倒是不差,便依上回与你说得价格可使得?”
康和道:“全凭店家做主。你这处常客最是多,必是诚信经营教人信得过的铺子,多与一个钱少与一个钱,我都踏实在店家这处。”
店家教康和说得舒坦,也是爽快起来。
取了秤秤出葛粉四斤二两,蕨粉三斤四两。
先前说的,葛粉二十五个钱,蕨粉四十五个钱一斤,葛粉便能得一百零五个钱,蕨粉能得一百五十三个钱,合计二百五十八个钱。
店家拿了两吊钱外余一串五十个的钱,零数了八个铜子与康和。
“小兄弟爽快,下回要是有这样的货,也朝俺这处送来。”
他也收旁人的货,这粉不少都是种地的村户送来的,得了空闲许是在哪处山里地里掏得了根子做成了粉,自舍不得吃,便想送来换了钱使,要么便是就在他这处换些米啊面的。
只有些老妇老夫斤斤计较得厉害,不是言你这处得价格不如张家李家铺子得高,就是言你这秤做过手脚,家里秤来要重些的粉,拿来你这处秤便轻了。
且送来得粉也不好,弄得不洁净,灶屋房顶上得塔灰都瞧得见。
爱买这粉的都是家中日子不差得人家,眼儿高着咧,最是讲究不过,瞧着不干净,人家这回不买不说,出了门子,就得说猫儿巷戈家干货铺子得东西不好,旁人听了,如何还来买。
他不肯收,恁些个不讲理得还要站在门口骂嘴。
也是晓得穷寒人家日子不易,一个铜子儿掰做两个使,只他也做得是小本生意,不是那般大富大贵的人家,日子也不好过。
谁又欢喜啰嗦的人痴缠。
生意久了,甚么人都见识过,遇了好性儿的,店家自也爱结交。
康和点了铜子,自是应声说好。
范景在门口处一言不发的等着人,他静静得瞧着康和与店家说笑。
分明不过是第二回见着的两个人,生是说得像久别了又重新撞见的知心好友一般。
熟人尚且不谈,生人如何说得出那些体几奉承的话来。
他倒也没不耐烦等,只是心中想不明白康和怎能有那样多的话来说。
出了戈家干货铺子,两人往范景常去的那家食肆去。
康和把得到的铜子揣进了衣兜里,怪是沉的。
到底是不如银子和交子拿着轻巧。
只他这点儿钱,银子不好秤,交子又没这样小数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