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最能安抚人心?无疑是慰问治疗伤者。
面对这么多的人,像穆安这样每天一个一个单体治疗肯定不行,就需要施展群体治疗。
在这些战士面前,圣子是教廷的门面,必须是无所不能的。
一开始的几天,圣子还能连续施展,后面就渐渐乏力了起来。
人类的躯体是有限的,这种有限性让人类做了很多其他种族做不到的事情,也让人类桎梏在人本身的局限性上。
他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只要战争一直持续下去。
等圣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想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损耗自己去救治他人的行为。
他也是人,连日的施法,让他只觉得疲惫不堪。
他不知道真正的神是什么样的,可他很多时候都觉得他根本没有别人口中说得那么崇高和伟大。
甚至他都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爱世人。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人类虚伪无聊透了。
他在祷告厅倾听过无数肮脏龌龊的事,他们祈求着神的原谅,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做的太过分,良心不安,还妄想让信仰慰藉他。
圣子想笑,但多年的仪态培养,让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神圣肃穆的神情。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神是没有容颜的,神是无法窥探的。
圣子也是。
作为神的代言人,他不能笑,不能哭,永远只能面无表情地说:神会宽恕你的罪恶。
然后听着下方也假慈悲地回道:谢谢神的怜悯。
怜悯?比起怜悯,神只有无情。
他不止一次地问神,为什么只有我觉得痛苦?
圣子麻木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相同的慰问词,治疗着一群又一群感激的伤患。
有没有人能治疗我?他神情恍惚道。
在最后一波人的感激声中,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到解脱。
起身返程。
不料却倒在了回去的路上,这样死去结束好像也不错,圣子意识模糊地想。
等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艾瑟兰的总部。
教皇严肃道:“你的魔力亏损严重,毁了魔法的根基,先好好养着吧。”
他没有吭声。
教皇习惯了他的顺从,没有发觉什么,转身离开。
圣子闭关了。
教廷内部这样传着,已经两年没有人见过他了,也没有人细想。
最为惦念他的还是像玛丽大婶这样受过他恩惠的平民,他们觉得圣子以前还经常出来,在救济院转转,偶尔治疗一些有需求的人。
玛丽大婶有幸接受过圣子的救治,看着他的模样,觉得真是神明下凡,造福众生。
“神圣到我都觉得他能来救济院治疗我们,都是亵渎了他。”
玛丽大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圣子的场景。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穿着白袍,上面的金色丝线交织绘成的教廷的太阳印徽,白肤似雪般透明,整个人像是跌落人间的精灵。
像精灵是塔尼亚大陆对外貌的最高评价。
穆安听着玛丽大婶的描述,他有些无奈,这不会是阿婶自己给圣子加滤镜了吧,再好看也就耶格尔那种程度吧。
虽说穆安现在还时常看耶格尔,会被他的美貌震住,但看多了也就有免疫力,放平常心了。
他嘀咕道:“再好看能有多好……看。”
然而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几乎轻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