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感到对方停了下来。
那双手解开了他眼前的黑布。
江楼眠看到了面前的景象。
他们的四周本应是一片漆黑,此刻却竟有无数金色的亮光漂浮闪烁着,星星点点,流光溢彩,环绕在他们的身边。
是萤火虫。
深蓝的夜幕下,它们仿佛流动的金色银河一般,随着细风吹起草地的浪花摇摆,朦胧幽暗的夜色里,飘飘忽忽地飞舞着。
江楼眠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
他缓缓伸出手去,触碰千万只里面的其中一只,那点流光停留在他的指间,轻颤了颤,游动着飞走了。
提赫羽忍不住看向他。
青年立于漫天流萤间,细碎的金光落进他的眼底,萤火交织成丝带缠绕在他的周围,仿佛给那人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
猝不及防对上江楼眠回视过来的眼,他掩饰性地移开目光,随即猛然间觉察自己这个举动并没有必要,又肆无忌惮地将视线投了回去。
“如何?”
他笑道:“很漂亮。”
提赫羽说:“喜欢的话,本王便给你抓个百十只回去。”
“不必了。”
江楼眠望着他,唇畔露出个浅笑来:“比起关进袋子里,我觉得还是这里更适合它们。被捉到笼子里的萤火虫,肯定也活不长吧。”
听到这话,提赫羽的眸色骤然暗了下去。
他紧紧注视着面前的青年,压抑着眼底几经偏执的疯狂,沉默不语。
江楼眠,你是在威胁本王么。
他们两人就这样在诡异的静默中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夜色已深,萤火将熄,江楼眠停下了脚步。
“我们回去吧。”
提赫羽吹了声口哨,很快,便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血绒驹拨开暗夜奔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跳上之后,对着下面的青年道:“上马。”
说着,他伸出手来,让江楼眠借力坐到了他的身前。
提赫羽用双手环着对方的腰,下巴暧昧地抵在他的肩头,哑声道:“你来执缰绳。”
江楼眠笑了一声,忽视掉那人锢在他腰间的铁钳般的力道,猛地一拽手中缰绳,便破开漆黑的夜色,纵马而去。
草原上的夜晚总是清寒,冷风呼啸,幸亏身后有人捂着他,热意自对方的怀抱源源不断地传来,否则他这趟回去估计又要感冒。
他们回了营地。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那一顶顶坐落的帐篷仍旧灯火不息,很快就有不少未眠的人注意到了和提赫羽一同坐在马上的青年。
江楼眠跳了下来,还没站稳,就被对方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被迫以这个与提赫羽无比亲密的别扭姿势往前走去。
两人拉拉扯扯,走得不快,招惹了一大波好奇的视线。
江楼眠无奈道:“可汗,你在干什么。”
提赫羽道:
“他们都在看你。”
“本王只是在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