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书砚观察她面色无异,又柔声道:「娘子,郎君教我带你去书房看看。」
这处私宅并不大,没走几步便到了这里的书房。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完整,一看便知曾经有人住过。
「郎君说书房里女郎有甚么喜欢的都可以看。」书砚道。
崔雅贞点点头,吩咐道:「那我便自己瞧瞧,你下去罢。」
书砚离开书房,立在房外。崔雅贞观察着书房里成片的藏书,里面竟有她所喜爱的许多游记,还有不少话本子,这些与书房格格不入,一瞧便知是卫暄特地为她备上的。
观察着厚重的书柜,崔雅贞却无意间摸到一处隐蔽的隔层,伸手一拉竟有一处,里面漆黑一片,她探头去瞧,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似有一个陈旧的小册子。
她弯下身,拿出那本册子。打开册子似是一本手抄的谱子,那字迹娟秀一瞧便知是女子所写。
第49章
册子上大多写了些合丶四丶一丶上丶尺丶工丶凡丶六丶五丶乙等字样,间或画着教习弹琵琶的图样。
看着泛黄的书页,崔雅贞顿了顿继续往后翻去,倏然她看见了一片枯萎的花,仔细辨认之后她猜测大抵是朵山茶花,它已成褐色无香,伸手小心地碰它,感受上面的细细的纹理。
她愈发好奇这本册子的主人亦或是抄录者。随手向后翻,上面似是未留下任何有关其主人的痕迹。
她阖上册子,正准备放回原位,却瞥见方才被第一面写这一排稍大的字。
愿吾儿暄,平安喜乐。
一瞬,崔雅贞知晓了这册子的主人便是那位薛夫人,卫暄的母亲。又想到斯人已逝,心中叹惋,方才触碰枯花的手指一热。
那册子做的极为用心细致,一看便知是为初学者的做的。这样一来,卫暄为何会弹琵琶也有了解释。只是这般,她对那位薛夫人愈发好奇了。
随即,她抚了抚书角将册子放回原处。
午后,一束阳光透过窗棂的雕花映在墙上光影斑驳。崔雅贞便随意拿了本游记坐在方桌之前,她是知晓为何卫暄会命人将她转移至别院,大抵是那日她弹琵琶被卫家人听见了。现下她得乖顺却又不能太乖引人怀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崔雅贞打开房门,寻到门口的书砚,冷面道:「郎君为何教我来这处。」
书砚瞧她面露不虞,温声道:「娘子,郎君自是有郎君的道理。」
「那你便教郎君来同我解释!」崔雅贞语气愈发不好。
一旁的书砚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难。
撇过头去,崔雅贞瞧见院门口几个侍卫抬着三五个木箱子,开口问道:「那是何物?」
「那是郎君亲自命人替娘子做的衣物,说是从前的那些都旧了便丢了,郎君最是疼惜娘子的。」书砚道。
待箱被搬入卧房,崔雅贞命侍女打开,里面装着各季的衣物,与从前不同的是颜色大多是朱色。
朱色。崔雅贞心中泛起疑虑,卫暄又如何知晓她喜爱朱色衣裙,她又何时与他讲过。不过这些并不重要,现下她只需静待时机,等待卫玑发现。
午膳过后,卫暄便被王夫人唤去,这是一次试探。他这次高升着实引入瞩目,却又合情合理,只是他与新帝的关系卫家无第二人知晓。
王夫人召卫暄来便是为了试探他对于与袁家婚事的态度,见他态度如常,才放下心来。
与袁家商议完毕,新的婚期便定于六月中旬。
卫暄听到后莞尔,王夫人以为他很是满意。惟有他知晓,这些时间足够了。
离开漪兰院后,卫暄便径直去了韶光院。
他去之时,卫宛意正在桌案之上不知做些什么,不过见他到来卫宛意便仰着笑主动向他奔来。
「哥哥!你来了。」卫宛意喜上眉梢,脆生生地道。
卫暄颔首莞尔,「来陪阿意了。」
卫宛意拉着卫暄的袖口,将他带到自己桌上的方凳边,愉悦道:「哥哥看阿意画画。」
卫暄抬眼向桌案瞧去,纸上用墨汁画着些花儿。一旁的卫宛意画的认真,凝神于手上的画作。
瞧着她,倏然卫暄注意到桌案角落的一个小木雕,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狸奴,那小狸奴卧着好似睡着。他一看便知晓那是谁的手艺,又想到他竟才知晓她便是『学真』,果真愚钝。
他忽地想起那晚,木樾将一个个铁证摆在他面前。书店掌柜所说,酒楼小厮所说,以及那日她所写的几个字与从前『学真』的信件字迹的对比,更不用论『学真』消失的那些日子恰好是她来卫家学居的日子,一片片一个个每处都恰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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