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来她已有三四个月没有见过秦萧。
她还记得那是个雨天,她在姑母房里做针线,边心不在焉地听姑母说给她物色到的说亲人选:
对方是淮南路提督的次子,比她大三岁,身上已有举人功名,与她外祖常家是姻亲关系。
她那时心如死灰,既不想不尴不尬地留在侯府讨人嫌,也不想嫁人。
姑母给她物色了好些人家她都不予理会,说到这一个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姑母便欢欢喜喜地找人去合八字。
就在这时秦萧闯了进来,拿出一方沾血的锦帕声称已经跟她暗中有了苟且,要纳她做房里的贵妾。
徐复祯自然是矢口否认:她与秦萧互通心意那几年都从未逾矩,怎么可能在他婚后私通?
但那方锦帕的绣工确实是出自她之手,于是便认下那是她的东西。
谁知姑母当场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姑母却再也不信她的各种解释,认定了她与秦萧私通。
她那时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方锦帕上的血迹是女子初夜的落红。她当时认了下来,就坐实了自己与他私通的事实。
姑母将她禁了足,身边的人全部换了一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才留下了水岚。
她被禁足三个月,就听到姑母病逝的消息。
姑母那么爱她,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她。
徐复祯猛地惊醒过来,惊惶地环视周边的环境。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的格栅洒在木地板上,帘幔低垂,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灵犀香。
徐复祯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那个潮湿阴暗的后罩房,她还在晚棠院。
她掀开锦衾披衣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
凉气自地板传入足底,她却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桌子边上斟了一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腹中的冷意令她精神一凛,彻底清醒过来。
她又梦到前世的事了。
关于姑母故去的这段记忆一直是她不愿意去回想的,很多细节她都忘了。
可是,方才的梦里那些细节却像走马灯一样清晰地闪过。
姑母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是因为不愿意原谅她,还是有人不让病重的姑母见她?
像她这种隔三岔五要看大夫的,生病以后王今澜不让她看大夫、把她挪到久无人居的杂物房、她心存了死志,也捱了两个月才病逝。
姑母身体那么好,平常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有,为什么病了不到三个月就故去了?
就算是病来如山倒,姑母离世前怎么可能不先安排好她的出路?
有姑母在,秦萧是不可能如愿纳她做妾的。
难道说……
“砰啷——”
徐复祯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睡在外间的水岚被碎瓷声惊醒,连忙披衣起来查看。
只见小姐身着素衣立在桌边,神色苍白,手上还保持着拿茶杯的姿势,那茶杯却早已跌落地板四分五裂。
“小姐!”水岚惊呼道,“你要喝水怎么不叫奴婢来!”
她忙拉着徐复祯回床边坐下,又匆匆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徐复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猜想从脑海中甩去。
她一定是疯了。
徐夫人可是秦萧的亲娘。
秦萧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为了纳她进门就害死自己亲娘。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