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分钱一分货,大厦里除了尚存的国营档口,其余档口要不是外国牌子入驻的,要不就是像他这种掌握了某种必需品销路和货源的。不过,这大厦千好万好,终究没有自家的地盘来得放心。
就算林柠今天不说出担心,他也打算找个更可靠的地方了。
陈岑说完,又瞥向紧皱眉头的林柠,忽然挑眉,半开着玩笑:“那镯子是我以前存的小金条打的,也不算钱。只不过金银铺的老张头仗着只有他会打这个款式,像是我在理发店剪头似的,磨走我好些金沫子,咱下次不再他那打了。”
林柠闻言,抬起手仔细端详起自己腕上的镯子,内圈“长相守”三个篆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她惊呼:“那你还给工本费了?”
陈岑摇了摇头:“磨掉的金沫就算是了,还给他钱?想得美!”
林柠点了点头,麻花辫发梢随着脑袋的晃动扫过某人的心间,小脸却认真:“就是,下次不要去他那打了。”
陈岑爽朗一笑:“行,咱们家都听柠柠的。”
已经习惯了陈岑不着调的话,林柠微微别过脸,不自觉地扬着笑,掠过数道砖墙上的“计划生育好”标语,知道那一墙墙的标语化作了小黑点……
第二日下午
林柠和陈岑买了好些东西,左不过一些吃食,还为家里的小朋友买了套衣服,回了趟陈家。
既然知道了家里有客人,林柠总不可能一直不去见的,让人以为是躲着不见才不妙。
刚到公安大院,两人就被公安大院里的长辈们拦下,调笑了一番。这种调侃来来回回好几次,闹得他们到最后都恨不得脚下生风,能够瞬移到家门口。
林柠提着一网兜的吃食,里面装的都是小朋友爱吃的零食,比如曲奇饼、大白兔奶糖、糖水罐头。她也不太确定小朋友到底喜欢什么,就每样多买了些。
而陈岑见过那小朋友,一眼就相中了百货大厦里的一套泡泡纱裙,于是买下来送给叫做玉罕的傣族小朋友。
因着陈子安的事,李秀兰和陈耀华破天荒地天不亮就出门上班了,仿佛只要他们看不见,这事就能被搁置起来。
所以当陈岑和林柠回到家时,家里只有陈子安、依娜和玉罕。
令林柠没有想到的是,依娜是个白里透红的漂亮姑娘,一点也没有晒黑的痕迹。
玉罕也继承了依娜的相貌,水灵可爱极了,也难怪陈岑会一眼相中那套白粉色的泡泡纱裙,就连林柠都心痒痒地想要替玉罕打扮打扮。
林柠坐在沙发上,看着依娜穿着陈子安的外套,小玉罕也套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陈子安像是从雨林里拐走了两个精灵,心疼得不行:“要不我带嫂嫂和玉罕去买几套衣服吧?京市的秋天不像云南,有点冷,应该是没准备厚衣服。”
据陈子安说,依娜来自滇越边界的一个小村落,靠近热带,应当是准备不够充分。
陈子安也知道自己准备不足,眼里满是心疼,看向林柠感激地说:“我们正愁这个呢,可是我腿脚不方便,又出不了远门。麻烦柠柠随便帮依娜买几套吧。”说完,陈子安就从钱包里拿出张百元大钞,恭敬地递给林柠。
“啊?”林柠惊讶地看着陈子安,心里不禁更加鄙夷,还不让依娜好好逛街,难道怕她们跑了不成?
可她没料到,陈岑却偷偷戳了戳她的肩膀,附耳低语:“依娜和玉罕不太会说汉语。”
林柠闻言,猛地朝含着笑的依娜和正在眼馋零嘴的玉罕看去,竟发现她们从她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林柠还以为是过于腼腆,结果没想到是不会说汉语。
林柠的眼神更微妙了,偷偷打量起了陈子安。
陈子安汗颜,擦着汗解释道:“但是她们大致也能听懂些,不过得是方言。而且,依娜有些害怕,不敢出门。”
说完,陈子安就用方言朝依娜解释起了林柠的意图。
依娜听完,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朝陈子安叽叽喳喳地说着,没有看出有半点的不情愿。
“咿呀咿呀一一啊……”(听不懂的乱码)
林柠和陈岑一脸茫然地听着,陈岑瘪了瘪嘴:“大哥,你们再说什么?”
“依娜说她随便,玉罕的衣服买大些。不过不用听她的,买合适的就行。哦,放心,她听不懂。”陈子安一脸真诚地看向两人,依娜也是满脸感激地看向林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