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不是必死,也有可能是终生幽禁呢。
“殿下身处这个位置,一味寻求依赖并没有用,借机壮大自己才是良策。”朔月道,“宁国公主平定北境,扩充军事,之后,必会将目光转向南梁。两国不睦已久,南梁皇帝不事朝政,整日沉迷道术炼丹,派使臣前来妄图缓和关系,这是痴人说梦,两国早晚有一战。位于之间的濒州偏向北梁,却不肯归顺北梁,这是第一个机会。”
“南梁朝廷混乱,大国师和太子赵潜分庭抗礼,军方有杨家军坐镇,真要打起来相互消磨的两方或许会暂缓仇恨,一致对外,我军贸然出击未必能讨到便宜。
“届时,北梁看似和平的朝堂或许会产生分歧,宁国公主必定主战,前线的沈将军全力支持,双方关系和缓甚至更进一步。而朝堂中一大批尸位素餐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荣华,会全力主和。战事顺利便罢,若是不顺,这些人难免生有异心。那时候的宁国公主必定不会再有如今的威望,这是第二个机会。”
小野本来以为他只是几句闲话,可越听越不对劲,这番分析可算得上一个优秀的政客,几乎将她想走的路都铺好了。
而且他怎么会将各国朝廷摸得这么透,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她之前所有的疑虑担忧都没有必要一般。
小野暂压心头的震惊,不得不正视这个少年。
对方还在说着,明明这么正经的事情,声音却带着几分困倦的沙哑:“其实,依我看,还有第三个机会。陛下从未表明要立太子的决心,最大的可能是忌惮外戚势力壮大,若借机挑拨陛下对顾、林二家的怨怼,除掉二姓势力,殿下自可高枕无忧。”
“你怎么会懂这些。”小野胸口一片震荡,坐起身,正色问道。
朔月愣住,揉了揉眼睛:“我整日在府里,除了练剑什么事都没有,瞎琢磨的。”
“你想说,你是个天才吗?”小野俯身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问,“依你看,如今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不知道,南梁太子并不昏庸,所以再过上十几年未必会比现在的时机更好。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开战,最好有一个不得不开战的借口。”朔月伸手轻轻拂过女孩儿眉眼,笑意中带着认真,“殿下如果真的想好了,记得到时候,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我知道,我不能输。”小野看他实在困得不行,低头在他唇瓣上印下一个清纯的吻,轻声道,“不用说话了,快点睡吧。”
等到身边人呼吸声渐趋平稳,小野依旧毫无睡意。
她第一次那么坚定地怀疑,朔月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个普通山庄的侍卫?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小野蓦地打住自己发散的思维,朔月救过她,又这么费心解决她的处境,自己不该这样恶意揣测。
而且除开朔月说的这些未来,陛下真的在拿她和大皇女养蛊?陛下有没有想过两人会是不死不休的处境?那么这些皇家亲缘到底算什么?
。。。。。。
小野进宫的时候去长宁宫,见过顾明诚来找孔贵君,小野客客气气地问好,对方同样如寻常认识一般行礼问安。
除了更瘦了些,看着和以前认识的顾家公子没什么差别。
对此,孔贵君评价说:“这孩子是有些过于腼腆,不过有韧劲儿,做事踏实,手也巧。你之前跟我说他要死要活的,我瞧着倒不像。”
小野不同意:“谁家不是将光鲜的一面摆在人前呢,说不定之前真碰到了不得的大事,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行了,横竖都是你的理儿。”贵君笑骂道,“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这里不用你操心。”
小野笑嘻嘻地又奉承过几句,才离开。
这段时间鸿胪寺忙,但忙不到她这个皇女头上,她每日点卯上班,关照下使臣日常需求,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监督妹妹减肥。
裴原泉这身肉摸着软乎乎的,可偏偏比胶水死死黏上的还要牢固,折腾了半个月,到最后只掉了区区五斤,眼瞅着吃顿好的就能涨上去。
小野绕着她走了好几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问起乐园其他人还有什么好主意,人人唉声叹气。
这地狱般的半个月耗尽了三公主的所有耐心,涕泪横飞地向小野哭诉,再也不减了,就这么胖下去吧。
小野摆出一副苦瓜脸,无奈答应:“不想减就算了,胖胖的也可爱。咱们去行止楼吃一顿好的。”
小姑娘当即欢呼,跑去自己居所换衣服。
结果出了门,裴原泉又说自己要去接雪舞一起去,小野没跟她一起,两人就此分开。
马车行到半途,眠眠忽然说:“前面的是不是林小姐和祁公子。”
小野掀开马车前方的帘子看去,果真是这两人,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冷若冰霜,也不知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自从上次跟祁若寒提了一次对方和林晚意的婚事遭到对方一顿责骂,小野的纨绔皇女身份更深入人心,鸿胪寺卿视她为洪水猛兽,再也没让儿子去过鸿胪寺。
小野觉得自己冤得要死,欲辨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