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挣扎着摇摇头,目光有些无奈。
白双影顿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要假装无事,不介绍我吧?”
“我说过,你我只能是明媒正娶的关系,不得给我安不三不四的身份。”
墟山神的印象里,人类只会掩人耳目养外室,他可不想当什么外室。
不对,说起来,聘礼谁该给谁来着?算了不重要,重点是方休绝对不能把他藏起来。
方休终究还是笑出了声,笑得小声咳嗽不止。
白双影不满地瞧着自家人类,继续在病床边踱来踱去。偏偏方休没法给他答复,白双影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不痛快。
要不是有这群人类医护碍事,他恨不得给方休再造一张嘴。
简直可恶。
随即,白双影又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方休时刻住在人类眼皮底下,嘴巴又被这盖子扣着,他连饭都没办法吃了,连蹭两口点心都不行。
简直可恶——!
了不起的墟山神当即飘起来,徐徐贴上天花板,委屈地瞪着方休那双笑眼。
……而方休被推回病房时,原野还在门口苦苦等待。
发现方休还醒着,他又露出那又想哭又想笑的怪异表情。被方休全神贯注地瞧,原警官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小方状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检查结果都很正常。”
蔡护士笑吟吟地表示,“他的精神也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说话了。”
“我们这边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的状况稳定,那他身上那些管子也能慢慢去掉。你是他的家人,这段时间多陪陪他,对他有好处。”
原警官飘忽着点点头,一双眼只看着方休。半天,他终于憋出了第一句话。
“你……你认得我吗?”
话刚说完,原警官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不急不急,咱先好好休息,缓过来再说。”
方休认真地望向原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他努力嚅动嘴唇,轻声说着什么。
蔡护士示意原警官靠近,后者慢腾腾俯下身,活像面前的方休是灰堆的,一吹就散了。
方休努力适应着十几年未使用的身体,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爸。”
那一秒,原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哭得像是十几年前,他发现家庭毁灭的那一天。
不,方休想,或许这哭声最不像十几年前的那一天。
因为这是新家庭诞生的瞬间。
……
一周后。
方休靠在床头,在蔡护士的特别允许下,他身上的病号服换成了红T恤。
此刻他的呼吸机和鼻饲管都撤了,能进行简单的进食。当然,最先恢复的,是他那一张停不下来的嘴。
原警官干脆请了个长假,住在了这间病房。
这一周的事情太过美好,最近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掐自己,看这一切是否是梦。
这两天,他才初步接受“方休清醒”的事实,不再折腾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
……然后他不得不发现,醒来的方休身上有着一箩筐疑点。
方休昏迷时才十三岁,如今在成年人的身体里醒来。再考虑到他昏迷时经历的一切,醒来的方休理应极度恐慌,完全不适应现实。
可是方休情绪平和得不可思议,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原野发现方休某些时候的眼神,反而更像他接触过的犯罪嫌疑人。
太奇怪了,这根本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