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白双影自己怔了怔——他方才的发言发自内心,言语走向却与第一场祭祀时完全一致。
什么情况?
方休神色如常地感谢了豆豆,静静坐回角落。昏暗的夜色中,他松松揽住自家鬼的腰,径直闭目养神。
白双影狐疑地瞧着他:“你知道这里什么状况?”
“不知道。”方休小声嘀咕,“但是来都来了,见招拆招。要是我慌了,关鹤和成姐也稳不住。”
说完,困意缓缓漫过他的大脑。方休再惊醒时,才察觉自己睡着了。
这回白双影真的守了夜,他是被白双影捏醒的——
有血的味道。
血气混在湿润的雨气中,在室内徘徊不定。下雨的泥地本就有股土腥气,如今混上血腥气,变成一股难言的怪味。
豆豆用一个很可爱的姿势呼呼大睡,稻爷爷也在闭目养神。至于他们有没有真的睡着,方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他伸了个懒腰,嘟哝几声,做出想要解手的样子。随后他抽抽鼻子,残酷地提高声音:“有血——!!!”
除去豆豆那边两个“外出守夜”的助理,剩余六个信徒全醒了。豆豆小小地尖叫一声:“真、真有血味!”
稻爷爷则掏出个烟斗,紧急嘬了两口。散发暖光的烟圈徐徐升起,在房屋内游荡不止,比普通油灯还亮。
“阿良,米米!”
豆豆焦急地跑去门口,啪啪拍门,“听见了吗,听见了就回答我!”
门外寂静无声。
豆豆急得眼圈都红了,只见她吸了口气,掏出一个怪里怪气的棕黑唇膏,往嘴唇上抹了抹,继而直接开门。
她的两位助理就死在空屋门外。
男人几乎被剁成肉酱,女人则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畸形人”。别说死法,这两位的尸体位置都与当初的老棉和麦子一模一样。
成松云倒抽一口凉气:“他们犯忌了?!”
不该啊,当初老棉和麦子至少给他们来了一段新手引导。这俩邪。教徒根本就没与他们接触,更别提被嵬山厄选为“嵬山神”。
说到底,嵬山厄根本就没了啊!成松云一个头两个大。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自己出去的。”关鹤双眼带着黑眼圈,这么个阴间情况,他想睡都睡不着,被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张嘴发现自己说了过于熟悉的台词,关鹤被空气噎住,看表情像是想把舌头拔了。
稻爷爷叹了口气:“他们身上有护符,只是去门口探查一番,不该有事才对。”
“他们死得无声无息,我也没感觉到邪祟阴气……他们绝对犯忌了。”
方休唔了一声,偷偷问白双影:“那两个家伙生魂还在吗?”
白双影:“……”
白双影:“还未散去。”
不是,人类,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
方休松了口气,看来他安排的前菜还有救。
“第一场祭祀,死了八个人。”方休回忆道,“老棉和麦子,然后是我们这组试图逃出村的大婶,再然后玉佛四人组,最后是山混子。”
这场祭祀不会想要把流程全部复现一遍吧。
他招来的归山教信徒只有八个,毫无冗余。除非这个“遇仙厄”也不认瘦猴树。
方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要是眼下一切是一本小说,大约是“我带着记忆和技能重生无限流”的流行套路。可惜这个场景还原度差点事,那种微妙差异反而让他浑身难受。
别说爽了,他只觉得邪门。
白双影趁众人沉思,自己悄悄出了门,把两只未散的生魂揣进袖子。直接导致稻爷爷上前查探尸体时,面色无比凝重。
“他们的生魂不在这里,这地方太奇怪了。大家务必一起走,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