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紫杏没听清她的低语,出声询问。萧九矜摇了摇头。
自冷宫谋生之时她便该清楚的,自己的命运,不该依附于他人。如今保皇党与昭王党相争,她做着双方的棋子,未尝不可掌控棋局。
“昭王府到——”
凝神苦思之际,领路的小太监高喊。
囍轿落地,谢绍翻身下马,走到萧九矜面前。
没有一句交谈,未待谢绍来牵她的手,萧九矜便提起裙摆,自盖头下瞥见火盆边缘从容跨过。
谢绍跟上,二人齐齐步入府中。
春风吹起盖头红纱一角,萧九矜第一次见到传闻中“奢华明秀如皇帝寝宫”的昭王府。
府中并没有什么之前的布设,大多只是寻常官宦人家所钟爱的假山、曲水而已。整座王府,唯有刚进门处一花圃种满名贵花卉,可那也不过是御赐的花种。
萧九矜被谢绍领着来到王府前厅,宾客已经入坐,却窃窃打量着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她抬首向首座望去。
昭王双亲已逝,如今首座上“坐”着的,竟是昭王父母的牌位;怪不得客人们都不敢出声只作不知。
虽说成亲确实要拜过父母,但一般父母已逝是去宗祠拜见而并非将牌位立于堂上。
昭王将牌位放在这虽说并无先例却也并非不可……但实在是十分清奇。
婚嫁乃喜,丧事乃悲,平素绝不会有人将其放在一处。
——谁都看得出昭王此举中暗含的讽刺,这不是针对新娘子,而是明晃晃的、对于整个大周皇室的恶意。
萧九矜咬咬牙暗自感慨——真是殃及池鱼。
命里有时终须有,婚姻嫁娶她是不指望了,有时便是要装作无知,才得安宁罢。
唢呐声响。
礼生显然受过吩咐,见如此荒谬事也一副波澜不惊视若无睹的模样,掐着嗓子唱道:“一拜天地——”
萧九矜目不斜视,规矩拜下。
——敬万民万生,福祉永续。
“二拜高堂——”
——此当是敬先昭王夫妇英魂,拜灵位又何妨。
“夫妻对拜——”
——萧九矜转向身旁却微微垂眸,避开了谢绍探究的眼神。
堂内宾客噤声,纷纷讲目光投落在这对新人身上。
“再拜——”
“再拜——”
——三拜复三起,天色渐暗,黄昏已至。
“礼成——”
——唱词尽了。
周遭凝滞的空气再次流动了起来,堂外小厮喊了传膳,不久便有饭菜的香气入鼻;今日来观礼的大多是朝臣与其家眷,见新郎新娘向婚房走去,便也跟着昭王仆从坐到各自的位子上。
萧九矜跟在谢绍身后穿过内院,进了婚房。
她规矩地坐到了婚床上,见谢绍走到屏风后换上了敬酒的喜服,连个正眼也没瞧她便出去宴客。
房门静悄悄地合上,独留她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婚房中。
萧九矜自己掀开了盖头,拆下几个位置别扭、硌着脖颈的珠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