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能!”
“那好吧,我便告诉你,按照西唐律例,你弄灭了莲灯,首先便是八十鞭刑,再以盐水浸之;然后拔了指甲,敲断腿骨……”
崔狸已经面无人色了。当真要为那个人遭这么大的罪?
那人是哥哥的人,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不过呢……你也坐过铜辇了,也就是我东宫的人了,自然可以看我的面子从轻发落。”
崔狸一听有救:“好的我同意!”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答应得这么干脆?”
“只要不那么疼,不会死,也不用饿肚子,不用吃年糕和芸豆,冬天不用洗衣服……我都可以。”
段叔斐没想到她有一大串“不能”,讽道:“你倒是不挑!”
“我姨娘也这么说,现在我准备好了,殿下打算怎么罚我,打我几下?”
段叔斐道:“算你懂事,我现在把你贬为宫女你可有意见?”
“哦……”
“怎么,你不乐意,我记得某人说过,不稀罕?”
“我稀罕。”
段叔斐没想她如此善变,抱起胳膊,颇有兴味道:“哦?太子妃有什么可稀罕的?你不是为了那点吃食,就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那么没出息吧。”
“太子妃以后会成为皇后。”
段叔斐更是意外:“你出息倒不小!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些你都别想了,从宫女干起吧——知道宫女要做什么吗?”
“就洗洗涮涮那些呗。”
段叔斐腹诽:就你这资质还想当皇后呢!
“我今晚回勤正殿会早一些,你做些吃食吧,可别自己先吃完了!”
崔狸表态:“不会不会,我至多尝尝咸淡……”
“一口都别想!”
“好的殿下……”
一场危机总算化为无形,好险好险——
太子上朝后,崔狸找到小厨房,问太子殿下平日里爱吃什么,打算捡几样简单的做一做。
“这就是太子夜间办公时最爱的点心了!”丁尚食十分热心地介绍道:“这叫做清仁糕,将杏仁碾碎,用新鲜牛乳煮沸,放一边冷着;白面蒸熟,猪油香油各一两,锅中熬煮,黄焦色盛出,与杏仁牛乳混在一起,搅拌成泥,少许盐糖,加芡实,茯苓,文火蒸成,也可以撒上其他坚果,成糕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在半个时辰内食用,最是松软香甜。”
崔狸听得有些傻眼。
在梧桐丘不过两三个素菜,大火爆炒加上油盐,有时候油盐都没有,她哪里会做这么讲究的吃食?
“我做好了,到时候您端过去,说是您做的,也不是不可呀,太子待人亲厚,不会与你计较的。”
崔狸本想答应,可万一太子发现了,岂不是又要受那皮肉之苦?
“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成,有事您叫我。”
崔狸便动手操作起来。
花了两三个时辰,手忙脚乱一通,兴冲冲揭开锅盖,一盘散沙。
刘娘子在一边瞧着,温和道:“崔姑娘你再来一遍,我在一边看着。”
第二遍在刘娘子指导下,一锅白嫩颤巍的清仁糕总算是成了。
刘娘子将点心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道:“尝一块看看是否太甜?殿下不爱吃甜腻之物。”
崔狸便吃了一块,清新爽口,松软又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