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怎样?”
“你要是主子,我就是主子的主子,啊不对,我是主子的主子的主子。”
崔狸信口雌黄,反正在乡下,吹牛不要钱。
“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你牛皮吹得也不小。”
虽然明知道沈疏非富即贵,但输人不能输阵!
口舌之争沈疏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便拿出太子来压阵,冷冷道:“我进来的时候见殿下换下来的衣物就搭在椅背上;靴子一只立着,一只躺着;茶水凉了……你便是这般伺候殿下的?”
“他又没有要我做那些……”
“殿下事务繁忙,还有空教你怎么伺候人?你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
崔狸到底还是有些忌惮那个冷面阎王的。
……
段叔斐站在廊下,距离那颗青梅树尚有些距离,他听不见沈疏在说什么,只看见崔狸那丫头低着头,好像在吃瘪。
他幸灾乐祸地看着。
一会儿,崔狸转身回到殿内,抱着一大团衣服走了出来,朝园子角门走了过去。
段叔斐眯眼看着,不是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是什么?她要干什么?
崔狸消失在角门,段叔斐也没了兴致,打算回思正殿处理政务。
沈疏转过身,一眼看见段叔斐,便欢喜跑过来,颇为随意地行了个礼:“殿下!”
段叔斐笑道:“阿疏来了,进来坐吧。”
沈疏跟了上去:“殿下猜阿疏为何要求见殿下。”
“阿疏想什么,我可猜不着。”
“殿下猜嘛!”
段叔斐哪有心情跟她玩这个,立刻揭晓:“为了生辰礼?”
果然沈疏倒不太高兴了:“殿下猜得太快了,没意思。”
段叔斐笑了笑,又坐在案桌,准备看刚才拿折子。
“殿下还没问阿疏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法子,陆太锋……”
段叔斐并不知道是什么,生辰礼是叫陆太锋买的。
“殿下!阿疏怎么可能不喜欢,那可是花束阁的头面,殿下最懂阿疏的心了!”
“…—不值什么,你喜欢就好。”
好险,差点说漏嘴。
沈疏又坐过来:“殿下,刚刚我看见一个小宫女,在园子里偷懒耍滑,便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殿下对下仁慈,可也不能骄纵了她们。”
段叔斐早就把注意力放在折子上了,随口答道:“阿疏说的对。”
他批折子,沈疏便在一边研墨,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没有冷场。一会儿他伸手取茶,一只湿漉漉的手抢在他前面,将茶杯端了去。
段叔斐手落了空,抬头看去,是崔狸。
她身上也湿漉漉的,看神色倒像是很忙。
接下来,崔狸就给太子换了热茶,却放了三倍多茶叶,在精巧的汝窑杯子里,茶叶几乎翻转不开,说不上是茶汤还是茶粥。
一碟子点心也差不多是扔在案桌上,其中一块还跳了出来。
太子的靴子用踢的,踢踢踢,一路踢到衣架的下面,再把它踢整齐。
太子跟沈疏一时都有些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