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无论如何也回不去行宫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酸胀,这种感觉自打他成年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就好像一个孩子受了委屈,却找不到大人可以说去。
他走得很快,像逃一般回到杜若宫。
杜若宫里,一切又恢复到阿狸走时的样子,只是时已严冬,床上新换了厚一些的褥子。
东宫的人都知道,自从崔姑娘走后,太子便在杜若宫起居坐卧,但是屋子里的陈设却不许有所改变。
玉离笙写的话本子,正放在外室靠墙的一排架子上。
段书斐走了过去,上下扫了一眼。青婉每次都会把他看过的书收拾得十分妥帖整齐。
他抽出其中一本,正是两人在集市上看到书贩子卖的那一本《半亩喜事》。
他又坐下来翻开。
第十二回:“施拳脚秦英分财,画春秋杜郎绝义”。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书依然停留在这一页。
上回跟她在集市上一下子买了一大摞,这其中倒有好几种刻印的《半亩喜事》。
段书斐终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内室睡去。
阿狸走后,他每晚都是如此度过的,除了昨晚因为太想念玉离笙回到行宫以外;每天如此。
他伸手拂灭了灯,明天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第二天,陆太锋来见他,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第一句话便是:“确实有宫里的人买了这本书。且每一种都买了。”
这本《半亩喜事》因为深得太子喜爱,又在市集上卖的最好,所以刻印了好几种,因为玉离笙在有些地方做了些修改,所以每一种都有所不同。
而这书的第十二回,前后改动最大。
段书斐道:“你一定知道去向了。”
陆太锋道:“是三殿下。”
“全部?”
“全部。”
也就是说,青婉是段季斋的人。
段书斐点了点头道:“当日我被困七王宅,他主动要跟我换房间,助我脱困;我一出七王宅,便有人告诉我……我的身世,当初我便应该警惕一些。”
“殿下,现在知道也不晚。只是,沧州崔麟之死,我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会有法子的,眼下,先盯住段季旻再说。”
“是。”
“隋羽如何?”
“还是老样子。我们动的刑,他都能扛得过去。”
“等蓝落见过那人之后,得想法子要他开口了。”
“殿下,我有一句话……”
段书斐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希望她置身事外。”
陆太锋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一直觉得,殿下将公主保护得太好了,这时公主本该尽力;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怎么好多嘴?
于是他干脆地放弃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