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嘲讽之意甚深,陈氏一时没有话说。暗自叹了口气,从太监钱喜的手上接过热手巾,去擦拭皇帝的身子。
气氛冷淡,段叔斐是该离去了。
他立在一边,看陈氏解开皇帝的衣衫,一分一分擦洗过去。
皇帝病的这两年,真是瘦弱得不成样子,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清爽干净,没生褥疮,这是皇贵妃的功劳。
陈氏见太子没有离开,有些意外,犹豫再三,竟然将手中巾布递了过去。
段叔斐极感意外,本能地抗拒。快速被背起双手,语声依旧冷淡:“等他醒了再叫我!”
陈氏见他竟然是这个动作,竟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
太子一时怔住。
“殿下……我知道你为了皇后心中怀恨,可陛下也替您报了仇,您为何就不能放下心结呢?陛下若是醒了,除了殿下,又能倚仗谁?”
“报仇?呵呵呵呵呵………”
“殿下,西唐以孝治天下……”
“等他醒了你再叫我。”
段叔斐拂袖而去,临走时,视线却在端水的太监身上停留刹那。
从朝晖殿回来,太子心情就会变得极为恶劣。
回思正殿,已是后半夜。整个宫室冷冷清清。
他习惯于此,今夜却觉得寂寞蚀骨。细想来,十岁之后便不许人近身,除了不太方便之外,内心深处也有对那些太监宫女的恐惧。
皇帝动手指和醒来这两次,都是那个小太监伺候,这么巧,两天都是他轮值?
朝中……有人知道父皇好转了?
而且今晚皇贵妃是什么意思?父皇醒来,还要倚仗他?
他醒着的时候,定是对陈氏说了什么。
段叔斐在朝晖殿时心情起伏,没来得及细想,如今却觉得有些异常。
“张海蟾。”
“……”
“张海蟾!”
“奴才在!在!殿下恕罪,奴才一时没听见。”
段叔斐道:“我要看朝晖殿起居注,你去拿来。”
“是。不过殿下,万岁爷睡着,只怕无事可记啊。”
“你拿来就是!”
“是,奴才这就去。”
从东宫到朝晖殿,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多时辰。
不如先睡一觉吧。
段叔斐推门进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晚崔狸睡在他床上的景象。
不知那丫头,今晚又在哪个角落落脚,答应她的事情,明日记得兑现。
“崔狸。”
他试着喊了一声,谁知道帷幕动了几下,崔狸揉着眼睛跑出来:“殿下,你叫我?”
段叔斐大感意外,一些自己也来不及体会的欣喜涌上心头,说话也有了生气:“你真的在?”
崔狸还不十分清醒:“殿下刚刚不是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