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呀?”陆熹没有忘记来的目的,期待地提醒道。
“这个嘛,等我找找,就在这附近。”陆清骁边回忆,边四处张望。
忽然,他定睛一看,伸长手臂从石头后面乱糟糟的枯枝丛里拽出一根细细的藤条,藤条上还挂着七八个纺锤形状的果实。
“看,就是这个!”陆清骁随手撸下来一个,拿给崽崽看。
“这是什么呀?”陆熹凑近,好奇地观察新事物。果实椭圆形,两头尖中间鼓,灰褐色的表皮疤疤癞癞。
“这是萝藦结的果实种子,长得像纺锤一样,也叫婆婆的针线包,我小时候经常捡来玩。”陆清骁笑着说道。
“婆婆的、针线包?”陆熹更加疑惑了。
陆清骁也不急着解释,沿着枯裂开的缝,轻轻掰开一点指给他看,“我也不是很清楚名字的由来,不过你看,这里面藏着白白的绒毛,像不像针线?听说也可以拿来填充衣服。”
“真的呀!”陆熹瞪大眼睛,好神奇!
“还有更美的。”陆清骁挑个位置,让崽站到上风口,随后他把所有萝藦果实都摘下来,迎着风一股脑地彻底掰裂。
陆熹见证了一场独特的浪漫——
一捧捧毛绒绒的“蒲公英”在手中炸开,奋力一扬,四散飘逸,乘风扶摇而上。一朵朵雪絮在和煦的阳光下闪着银丝般的光,温柔了呼啸的北风,惊艳了寂寞的冬日。
那么轻盈、那么自由、那么随性,一切都好似一场盛大的梦。
“怎么样?漂不漂亮?”陆清骁叠起腿坐到熹崽身边,陪他一起欣赏。
“……嗯嗯!”陆熹怔怔看着眼前的美景,无知无觉地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内心的感受。心潮澎湃间,喷涌而出一股莫名的冲动,就好似自己也变成其中一朵奔赴远方的丝絮,体验到一生唯一一次飞翔的感觉,满怀希冀。
“这些都是萝藦的种子,很像蒲公英对吧?它们会在风的帮助下抵达世界上的许多角落,落地生根。”陆清骁轻声说道。
“它们不会再回来了吗?”陆熹看向小舅,也小声地提问。
“当然不会。”陆清骁笑道,朝他晃晃手中空空的果壳。
“它们不会想家吗?”陆熹皱眉。
“也许会啊,但没办法嘛,这不是它们能决定改变的,它们只能选择努力扎根存活下去,自己长大开花结果,做一个新的家。”陆清骁无奈道。
“就像我们人类也有很多事是不能改变决定的,人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身不由己,会面临离别。”
他难得正经一次,笑着摸摸熹熹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姥姥姥爷会离开你,妈妈和小舅我也会离开你。”
“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生活下去,每天开开心心地吃大碗饭,睡舒服觉,懂吗?”
陆熹懵懵懂懂,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旧日重演:“那我能去找你们吗?”
“不能啦,傻仔~”陆清骁笑着捏捏他的鼻子,“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要长大,要向前走,不能回头的。”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会有新的家人代替我们陪伴你,我们只能陪你走一段路,送你到下个路口。”
陆熹听不懂比喻背后的含义,只知道,如果他们离开了,熹熹不能去找他们啊……
就像当初院长妈妈走了,也不让他去找她。
一时间周遭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在绒絮纷飞间,懒懒地享受冬日暖阳。
不过没一会儿,陆清骁维持不住又吊儿郎当起来,拍着大腿啰啰嗦嗦:“我天!我居然能说出如此富有哲理、如此意味深远的话!刚才没录下来,真可惜啊……”
“小舅舅可以再说一遍呀。”陆熹笑咪咪地想法子,“我还会认真听哒~”
陆清骁捶胸顿足,“你不懂,没有那种感觉啦——”
“原来你们在这?”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打断对话:“在玩萝藦?快到中午,该回去了。”
循声望去,来人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似一柄锋利的剑,自带一种说一不二、不可侵犯的气场,硬生生让人不敢直视,忽视他那张俊美的脸。
该死啊,这家伙才是最适合进娱乐圈的好吧!
陆清骁每次看见他大哥陆清礼,脑海中都不免冒出这个念头。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