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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很模糊。
喉咙里像卡着一口痰,刚一吸气整个身体就泛起恶心。
和普通玩家角色不同,这具躯壳的死亡就是破碎的陶器,连具体的实感都没有。皇女从地铺上爬起来,一旁连忙有人给她递水。
她一口饮尽,忍耐着不适起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晃晃悠悠地靠在了墙壁上,滚烫的触感一瞬袭来,原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一旁蹲坐在地上的灰狼脸色不太好,皇女已经忘记了此前的不快:「怎么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皇女忍住没踢他:「说点有用的。」
在与王蝉的战斗中,莫名无法动弹的躯体,随之而来的就是惨败。
「好消息是虽然我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昏睡了近五个小时也没有队伍成功熬过老一,坏消息是,死在这个副本里的队伍已经超过了十支。」
「比我预想中要少。」皇女面不改色,「这差异在于有没有寻找到金蝉脱壳的方法,对吧。」
「是。」灰狼点点头,「死熬过去的队伍几乎都在王蝉处团灭了,找到新躯壳的队伍则侥幸活了下来,比如我们。」
阿加想到什么,参与到谈话中来:「这些副本并不简单,但似乎可以寻找到一个兜底的机制,比如幽灵迷宫。」
「女神的祝福,一叶障目……抵挡了一次致命攻击,而这一次,则是从暗精灵处得到的新『身体』,即使死亡,也能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吗?」皇女半是自言自语,「还真是幸运。」
她说的幸运不止是说「金蝉脱壳」,是指的上一次进入熔浆炼狱。那个进度,再往上走就能碰上王蝉了,假如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折返,大概此刻已经无法再次睁开眼睛。
脑子里再清醒几分,皇女迅速开始复盘:「我们并不是同时无法动弹的。」
虽然当时的记忆很模糊,但皇女依稀记得,其实她要比占星法师先动不了的,只是那具躯壳实在迟钝,法师发现她血条不正常,大概也是因为她没有躲过aoe。
「要看影像吗?」
「嗯?」皇女一瞬还没反应过来。
阿加解释道:「昨天晚上去做了个任务,解锁了影像功能。本来没开的。」影像功能目前是很少见的,开荒副本的影相大概能卖个好价钱,他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就没说这件事。他补充了一句:「我当时回头看,发现队伍好几个人都进石化状态了,觉得不太对劲,就想着开一下。」
「看啊。」皇女走到他旁边,其他几个队员也陆续靠过来。
影像画面是阿加的第一视角,他回过头,十人小队已经有一半无法动弹,这个时间段也正好是占星法师石化的时间。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规律。」轻风微微侧头,「我是最后一个石化的,我自己都忘了做了什么了。」
火光映射下的环境,原本视线也不清晰,从阿加的视角看来,同伴们的石化莫名其妙的,他继续试图嘲讽王蝉,但皆以失败告终,他只能继续给群体加盾。
影像就在这里停下。
「这个时候大概就是我石化的时间了。」阿加说。
「看出什么来了吗?队长?」有人问。
皇女微微挑眉:「八九不离十吧。」她攥着备用的十张卷轴,说,「再试一次,这次估计能过老一。」
第43章熔浆炼狱(3)*
从虚无的茧中诞生,王蝉张开双翼,悠闲地注视着新鲜的猎物。
它并非是在飞翔,或许对于人类而言是这样,它是在空中漫步,它如此定义着。
王蝉并不喜好人类的血肉,传闻中人类的血肉比起精灵更为鲜甜,但它更享受某些精灵翅膀的口感,轻薄酥脆。诚然,这样的评价也有着它不曾知晓的理由,在这熔浆炼狱中,它吸食的人类血肉并非全是肉类,陶制品的口感与味道干涩无比,难以下咽,有此评价也是必然。
它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也倒数着猎物的末路。
它的身躯是完美的杰作,在遥远的过去,伟大而无名的巫师创造出了它,它羽翼中的鳞粉会慢慢侵入人类的躯体,只需要一些不起眼的触发条件,猎物就会如同陷入泥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渐吞噬他们,它针管一样的口器会一点点吸食它们,它享受他们的绝望。
王蝉的诞生注定是血色的,它需要吞噬同类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但它的统治时间很短暂,它不愿意承认是族群的排斥才让它离开了森林。
噢,大森林,总有一日它会回到那里。
这片土壤上的所有生灵都在怀念它们的故乡。
王蝉的思绪飘远,正如猎物在无形中放松警惕,坠入地狱一样,一直到战士的长剑刺进它的下腹,骤然的疼痛才让它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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