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知自己没有资格来让别人的儿女是否选择救治。
她只是拉住小儿子的手。
潸然泪下,她哽咽着说。
那是你们的妈妈,唯一的妈妈。
做人啊,不能忘本。
大儿子从小就不干正事,让他妈妈总是在屁股后边给他收拾烂摊子。
小儿子从小就没什么本事,他妈妈扫了十几年的街,替他还了车贷,还在还房贷。
小女儿就更不用说了,丢下了一个拖油瓶,一丢就是十几年。
小儿子眼里流出几滴泪来,他叫来医生。
说砸锅卖铁也要救自己的妈,就算是真的没希望,也才能不落遗憾。
就这样,身上插满一堆管子的外婆被推入了手术室。
略微有些颤抖着的手签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才意识到或许真的到了生离死别的关头。
有人恍惚想起了还在上课的我。
一无所知的我。
上次见外婆还在给做杏鲍菇炒肉的我。
是我出门时还在叮嘱我记得带伞的外婆。
是总是拍拍我的头说一切都会没事的外婆。
是会用粗糙的手给我擦被雨淋湿的头发的外婆。
是被我总是吼来吼去还会不计前嫌的外婆。
是十几年前。
把我从雨中拉起来的外婆啊。
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还爱着我的外婆。
被班主任叫出来的那刻。
我隐隐感到了一丝丝不安。
这种感觉在我坐上二舅的车时。
就更加强烈了。
我猜到了什么。
可是我根本不敢想。
我一直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也许是别的事情。
但是这一刻从我走到急救室的门口。
全部坍塌了。
我跪倒在地上。
失声痛哭。
我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面对着医院洁白的墙壁。
像是朝圣一样。
我在心里呼唤着所有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