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约莫几十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因为炉鼎体质特殊,金光宗就分了这个偏远清净的小峰给他们住。
见院中无人,崔管事站在台阶上说:“都把帽子摘下来吧。”
下首排列整齐的炉鼎很快把白色帏帽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走了这样多的山路,又闷在帽子底下,即便再清秀漂亮的炉鼎也显得有些狼狈,只除了程云臻一人。
崔管事的目光在程云臻脸上一顿。
论皮肉,秦云是最出挑的,偏生性烈难训,之前受了几次责罚,身体留下病根,一直没调养好,素日里唇色淡若新荔,病歪歪的,这会儿颜色因劳累红润了些,双颊晕开海棠醉日般的潮红,透出些活色生香来。
如果是个性子和顺的,不知道值多少钱。
崔管事心中惋惜,收回了目光,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院里住下,门口有专人把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院!这里虽不是合欢宗的地界,但你们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可别怪我不客气,都听明白了吗?”
他的手段,在场炉鼎都领教过,纷纷低着头小声道:“听明白了……”
崔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句州大会结束后,将举办庆功宴。到时候各宗各派的高阶修士会在宴会上挑选你们。他们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别以为你们学了合欢宗的秘法,就能高枕无忧。这段时日,你们不可松懈,须得加紧时间练习,才能攀上高枝。”
他走进人群里,让自己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一个炉鼎的耳朵里:“你们也知道,炉鼎一旦被开鼎之后,体内精气流失越越多,活的时间也就不长了。可如果跟在高阶修士身边,那就不一样了,有上好的丹药养着身体,锦衣玉食,寿元绵长,那日子可比神仙都快活。”
程云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些话,崔管事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可就像林怀嫣说的那样,从合欢宗被挑走的炉鼎,不是很快死了,就是被折磨成了废人。什么锦衣玉食,寿元绵长,都是对他们的洗脑而已。
“所以,你们必须在庆功宴上好好表现,也不枉费合欢宗这么多年对你们的栽培。好了,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们进屋休息去吧。”
自有人带着女炉鼎到另一个院里入住。
来的路上已经说好,两个人住一间屋。原本在合欢宗内,程云臻和林怀嫣就住在一起,换了地方也打算如此。
他刚要和林怀嫣一起进屋,不料突然被崔管事叫住。
“秦云,”崔管事道,“你过来,和乐渝一起住。”
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程云臻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真名。他现在叫秦云,真正的姓名只能埋在心里。
程云臻愣了一下,很快说:“好。”
许乐渝显然是不乐意的样子,但他也不敢忤逆崔管事的意思,站在屋里看着程云臻拿包裹进来,指示道:“你住靠窗的那张床。”
程云臻自然不会和他争这个,过去摸了下床铺,应该是金光宗的弟子来打扫过,并没有多少灰尘。
许乐渝在他身后道:“你知道崔管事为什么叫你和我一起住吗?”
程云臻边铺床边道:“不知道。”
“因为你不老实,”许乐渝冷哼,“崔管事怕你和林怀嫣合谋逃跑,所以叫我看着你。秦云,我奉劝你老实点,别忘了你上次逃跑之后,林怀嫣被打成什么样子。你要是敢连累我,我可不会放过你。”
程云臻铺床的手顿了一下。
见他不说话,许乐渝道:“怎么?难道你真的还想逃跑?”
“……”程云臻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说:“马上就能离开合欢宗了,我当然不会逃跑,我还等着攀高枝呢,你没听崔管事说吗,这次他可是要挑一个炉鼎送给金光宗的少宗主。”
“你……!”许乐渝气结,“我就知道,你平时那些清高全是装的。”
程云臻很淡地笑了一下:“让让,我出去。”
他没再说话,看也没看许乐渝一眼,走过去推开门,动作很轻,应当是出门找林怀嫣去了。
许乐渝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刚才秦云的表情,让他想起秦云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十根手指甲都被拔了,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所有的炉鼎都被叫出来看他受刑,以儆效尤。
崔管事踩着秦云血肉模糊的手指,问他还逃不逃。
秦云只吊着一口气,却还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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