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渡支撑不住,半跪在地,手里抓着一根干干净净、莹白如玉还散着金光的肋骨。
金光是由和君无渡眼睛里如出一辙的剑纹散发出来的。
把剑骨抽离身体后,君无渡反而舒开眉头。他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站起身来,程云臻如梦初醒,过去搀了他一把。
他记得君无渡曾经说过,是因为剑骨,剑道试域才会锲而不舍地追他来感悟剑意。
君无渡为彻底破局,竟然把剑骨拿了出来。
若程云臻是个修真界土著,说不定此时会觉佩服赞叹。但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况且自由还握在君无渡手里,一时间只觉得胆寒。
君无渡对自己、对亲人都如此心狠,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若他违背君无渡的意愿出逃,被抓回来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容他多想,君无渡已经拿着剑骨朝前方而去。
不知他做了什么,松开手后,剑骨便浮在空中不动。
面前轻烟徐徐飘起,慢慢地显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个年轻男子,生得慈眉善目,做出狰狞凶恶的表情也并不令人害怕。
想必这就是那个剑道圣人。
他的身形很高大,几乎和这石洞一样高,三米有余。因为他身后都是石头,程云臻竟觉他像一座雕像。
程云臻听见他道:“汝来此,是想继承吾道?”
君无渡身上开了个大血洞,都这样了,剑道圣人还以为他想继承剑道,程云臻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想笑。
君无渡神色淡漠,语气平静道:“不是。我来是为了让你走。”
圣人眉头微蹙:“为何汝始终不愿继承吾的剑道遗志?”
“你活着时也算一方神圣,”君无渡语带讽刺道,“死后却甘愿被困此地,靠吞噬别人的剑气苟延残喘。这算哪门子的剑道?”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程云臻大气都不敢喘,怕被波及。
圣人沉默片刻:“吾心未死,剑道亦未死。”
君无渡缓缓摇头:“你那不是剑道,是执念。剑道需要的,从来不是死人。”
圣人:“汝剔剑骨,引吾魂魄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吾已将剑骨给汝,难道汝就不想再更上一层,成为当世第一强者?”
“没有剑骨,没有剑,”君无渡负手而立,“我照样可以成为当世第一强者。”
况且被剑骨认主时,君无渡年纪还小,不由得他选择。
这发言味儿太冲了,程云臻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穿越前的家里,捧着手机看小说看到这句话,然后发条段评“装逼遭雷劈”。
圣人怔住:“汝于剑之一道的天赋,更甚于吾,剑骨认汝做主,还不是希望汝能将剑道发扬光大,为何汝竟弃之如敝屣?”
君无渡不耐烦了:“哪有那么多为何?别再讲你的歪理了,剑骨还你,早入轮回,你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学剑!”
圣人学了一辈子剑,他的起点不高,十年苦修也未必赶得上别人一年,是靠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进步。死后执念未消,一块剑骨认了千年难遇的天才为主。
他常常在心中羡慕,若他是君无渡,一定会将剑奉作自己的神明,加倍努力地修习,领悟最强的剑意真谛,今日却得知这人将剑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大怒之下,只觉得剑骨认错了人。
圣人突然道:“难道在汝心中,剑还不及汝身旁这个炉鼎重要?”
程云臻就像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而且是送命题,他连忙抢答:“我如何能与主人的剑相提并论!”
圣人已经知道答案。他脑中不断回响着君无渡所说的话,他已经是个死人,靠不断地吞噬剑意苟延残喘,非但没有什么进展,性情反而越来越乖戾。
一瞬间万念俱灰,他是否真的该入轮回了?
执念一破,他的身体就开始消散。这不能由他决定,上千年了,他吊着一口气活,这口气若断了就再也续不上。
消散之际,圣人看着眼前并立的两人,剑骨百余年来所托非人,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指尖弹出一道白光,冲着程云臻而去。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