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平心静气说话,那就从税务部门到消防部门,都走一趟。或者我在线上提起诉讼,我们去法院继续说也行。”
钟瑾宁的语速很稳:“我家盛一租你的房子,付了房租,不是来这儿受气的。”
房东满脸堆笑:“哪有这么严重,里面还在修呢,说不定要不了几个钱,这样吧,我吃点亏出了——和气生财嘛。他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还有半年房租才到期,这以后还要经常见面的,互相理解。”
从钟瑾宁出现开始,盛熠的目光就紧紧盯着他,眼眸灼亮得惊人,半点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钟瑾宁道:“他不住了。”
房东惊讶:“啊?”
“我说——他不住了。后面预付的租金,请你一分不少地原路退还。”
钟瑾宁说完了,才想起自己还没问过旁边少年的意见,转过头,放轻了声音,哄着道:“盛一,我们不住这里了好不好?”
盛熠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房东在这楼里名下对外租了十几套房,不想惹上麻烦,只想赶紧送走他们,忍气吞声:“好好,当时盛熠给的现金,我线上转给他。”
楼下租户冒出来:“我那儿怎么说?”
房东没好气道:“这儿搞好了,我跟你一起下去,该修的修,该赔的赔。行吧?”
钟瑾宁轻轻地捏了下盛熠的手,又放开,道:“去收拾东西。”
盛熠乖乖进屋,去收拾东西了。
少年的东西很少,就桌上几本书,加上一些衣服。
钟瑾宁还看到了在柜子上的哆啦a梦气球,气已经跑完了,扁扁地贴着墙。
他见盛熠要去拿气球,道:“盛一,气球我们不要了。”
“要的。”盛熠固执道,“这是哥哥买给我的。”
少年把扁扁的多啦a梦气球卷吧卷吧,塞进了书包里。
钟瑾宁道:“那洗漱物品都不要了,我给你买新的。”
少年这回点头:“好。”
房东在那里算账,心疼到手还飞了的钱,和钟瑾宁争论:“他不住了,我得叫人来打扫卫生,扣个两百不过分吧?”
钟瑾宁不想和房东计较这点:“行,扣了打扫的钱,剩下的该多少是多少,转回给他。”
盛熠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也就一个书包和一个小行李箱。
确定房东把剩下的房租钱转给盛熠后,钟瑾宁把人给带走了,把烂摊子甩回给房东。
电梯里,盛熠一瞬不瞬地盯着钟瑾宁,问:“哥哥,你还戴眼镜啊?”
“是墨镜。开车回来有段路碰上太阳直射,拿来挡光的。”
三个小时的车程,被他一路紧赶慢赶,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两小时半。
他在附近下了车,连墨镜也来不及摘,直接上楼,奔着少年那儿去了。
钟瑾宁微微低头,银边镜片闪过紫色的光,他伸手想帮盛熠拿书包,却被盛熠躲过去了。
盛熠道:“哥哥,我自己拿。”
钟瑾宁嗯一声。
盛熠又盯着钟瑾宁,视线来回地在他的墨镜上打转。
钟瑾宁问:“喜欢这副墨镜?”
盛熠点点头:“哥哥戴这副墨镜特别好看。”
钟瑾宁笑了,摘下墨镜戴在盛熠的脸上,看了看,点头道:“你戴上也很帅,送你了。”
盛熠碰了碰镜框边,声音黏黏糊糊:“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