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瑾宁对数字敏感,顷刻间便作了换算,脑袋像被钟锤重重捣了下,嗡鸣不止,手指都颤抖起来。
刚成年一个月?!
钟瑾宁的呼吸都变得不畅,满脑子回想着少年的年龄——这个年龄,是在读高中,还是大学?他不会是睡了一个高中生吧?
随之而来的,是昨晚更多的细节。
少年高他大半个头,穿着卫衣长裤,身形挺拔,轻轻松松地将他揽抱在怀里,他实在站不住,近乎圈挂在少年的身上。
“先等等,得登记。”
少年哄了他稍微松开自己,从钱夹里拿出身份证和一叠现金,推给前台的工作人员,言简意赅:“开一间套房,要最贵的。”
移动支付盛行的时代,什么样的人才会随身带一叠现金?
上了信用失约名单,银行账户被限制的人、被学校禁止用手机的中学生、想要避税的灰色交易者……
摆在钟瑾宁面前的问题,仿若在问他一加一等于几,答案再明显不过。
万一等于三呢?
万一盛熠已经读了大学,但习惯使用现金支付呢?
钟瑾宁的手心出了汗,视线看向一旁。
玄关处的大理石台面上静静躺着放房卡的卡夹和少年的钱夹——是昨晚进门的时候,两人身形交缠,顾不上其他的,被少年随手扔在了这儿。
钟瑾宁心跳如鼓,捡了地上的身份证放在了柜面上,打开了少年的钱夹,看到了外层透明卡套里的学生证。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上面的学校名字来回地出现在钟瑾宁脑海里。
——市里有名的寄宿中学,管得严,放假少,更不准学生在上课期间使用手机。
外面走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钟瑾宁猛地回了神,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层汗。
他正准备走,又回看一眼房间。
欧式装横处处透着豪华,面积宽敞,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大马士革玫瑰香薰,只要长双眼睛,也知道这家酒店价格不便宜。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高中生来付房费。
钟瑾宁咬了咬唇,想到少年钱夹里没剩几张的现金,从西服外套的内侧口袋翻找出纸笔,庆幸着自己有随身带便签纸和笔的习惯。
【抱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醒来后可以加我,我来付酒店钱。】
钟瑾宁将写好vx号的便签纸放在台面上,如释重负地离开。
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关响。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少年躺在床上,拧了下眉,缓慢地睁开了眼。
钟瑾宁下了楼,用电量告急的手机打了个车,回到出租屋里。
进门的瞬间,手机彻底没电,自动关机。
钟瑾宁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转去浴室洗澡。
刚在酒店里,心慌意乱之下只念着快点逃,现在才有机会检查身上的痕迹,不由轻吸一口冷气。
也太……过了吧?
他自己都不敢多看,匆匆洗完,换了柔软的睡衣出来,趴在床上歇一歇,将手机开机,犹豫着要不要去预约一个体检。
手机涌出一连串的消息。
有昨晚一起去酒吧的同事担心的问候,有姥姥发来的语音,还有几条来自客户的工作消息。
钟瑾宁挑挑拣拣地回复了。
叮的一声,vx新的朋友一栏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钟瑾宁下意识点开,神色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