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遇在回府院的途中,恰好碰到了端着药罐的小颖。
她一见方不遇,连忙福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方阁主。”
方不遇的目光落在小颖手中的药罐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给谁的药?”
“是棠姑娘,她前两日受伤了,我正要把煎好的药给她送去。”
小颖解释道。
“棠姑娘受伤了?”
方不遇的心头一揪,如同被迅猛的风暴席卷,心跳在那一刻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片刻。
他连忙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颖闻言,脸上怒意难掩,
“是那王贵……”
她本欲脱口而出“王贵”二字,却又迅速意识到自己身份低微,不能直呼当朝官员的名字,于是收敛了语气,改口道,
“此事恐怕与掌簿王大人有关。两天前,凝香居的陈娘子将胸口受重伤的棠姑娘送回家中,我见状立即去请来了城里医术最精湛的大夫前来医治。大夫仔细诊断后,棠姑娘强撑伤躯,托我携带诊断书和诉状前往衙门。那诉状中,详尽地控诉了王大人无视朝廷法度,对棠姑娘暴力相向,亲脚踹伤其胸腹至吐血,令人发指。岂料,那衙门竟不予理会,非但没有为棠姑娘伸张正义,反而当场就直接判定了棠姑娘诬告,还罚了五两银子。”
方不遇的脸色随着小颖的叙述愈发凝重阴沉,他紧跟其步伐,来到了棠苏子居住的小院。
屋内,恰逢郎中在复诊。
而棠苏子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一旁的大夫正为其把脉,神情专注。
见到方不遇的到来,棠苏子诧异,欲起身行礼,却被方不遇抬手制止了,
“棠姑娘,不必多礼。”
待大夫完成细致的把脉后,方不遇的目光转向了大夫,询问道,
“大夫,请问她的伤势究竟如何?”
大夫面露忧色,
“这位小姐气血瘀滞,显然是胸口重伤所致。我两日前所开的活血化瘀之药,按理说应当能有所缓解,但……”
他转而看向小颖,确认道,
“那药可是按时煎服了?”
小颖连忙点头,
“是的,按照您的嘱咐,每日三次,从未间断。”
大夫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按理说,两日药量应有所成效,但如今药效未显,或因小姐体质虚弱,恐难以充分吸收药力。若能在药方中加入云銮圣山的鲜芷兰,效果定能倍增。只是……”
“只是什么?”
方不遇追问。
大夫叹了口气,解释道,
“鲜芷兰生长在圣山峭壁之间,极为珍稀,采摘极为困难。往年,尚有人为了换取银两而冒险攀登采摘,但今年却不同往昔,天象异常,严寒肆虐,加之圣山近期遭遇的雪崩,想要在如此环境下觅得鲜芷兰,无疑是难上加难。”
大夫再次轻叹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请大人放心,我会尽全力调整药方,看看是否能用其他药材的配伍,来弥补鲜芷兰的缺失。我们且再给棠姑娘服用一日药,看看她的病情是否能有所好转。”
“那就有劳大夫费心了。”
说完,方不遇向小颖投去一个眼神,小颖立刻会意,轻步上前,跟随大夫一同前往药房取药。
随着门扉轻轻合上,房间内只剩下方不遇与棠苏子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