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你们这种人的命,连蚂蚁都不如,太贱了。”
棠苏子仰头看着王贵,身体的疼痛让她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泪光。
她抬手擦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她却站得笔直,犹如一株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她直直地盯着王贵,一字一顿地说出一句话,
“尔非龙蟒,我非草芥。”
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向王贵的面门。
这一举动远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王贵。
他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记耳光震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倒吸了一口气。
捂着脸颊的王贵不可置信地看着棠苏子,震惊之后,气急败坏的他正欲冲上前。
就在这紧要关头,闻声赶来的鸨母郑金銮和她身边的一群小厮迅速将他团团围住,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人切莫动气,您刚复职不久,若因小事动怒伤了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郑金銮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王贵注意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王贵闻言,胸中怒火虽未完全平息,但也被郑金銮的话拉回了几分理智。
他顺着郑金銮的眼神望去,只见门口确实已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样的场景让王贵感到更加恼火。
一直以来他在凝香居都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从未想过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挑衅和侮辱。
如今,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让他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但他也清楚,此刻若再强行发作,只怕不好收场。
毕竟如今洧州的情势已非往昔可比。
林泊文身陷囹圄,无法再为他撑腰;而最近新来的天鹰阁阁主与新上任的知州更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这些变化让他不得不收敛些锋芒,谨慎行事。
想到这里,王贵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此时不宜再轻举妄动。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惟玉和棠苏子一眼,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今天这笔账,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一甩衣袖,在郑金銮及其小厮的簇拥下,愤然离去。
王贵离去后,棠苏子那勉强支撑着的身子也难以为继,她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棠姑娘!”
陈惟玉惊呼一声,她拖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身躯,挣扎着向棠苏子爬去,用力去搀扶起棠苏子,
“棠姑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棠苏子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陈惟玉,
“不,你没有连累我,你没有连累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身体上的疼痛,继续说道,
“我身上的伤皆因王贵而起,而你,也是因为他才受到了伤害,我们都是受害者。而王贵今日之所以对你施暴,不过是因为他害怕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的恶行。他这是在对说出真相的你进行报复,但这并不代表你有任何过错。”
尽管棠苏子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惟玉,挺直脊梁。不要因卑劣者流泪,不要向恃威者低头。”
陈惟玉望着棠苏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紧紧握住棠苏子的手,最后连连点头,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但这滴泪已不再是如往昔那般因悲伤和痛苦而生。
它仿佛带走了过往的一切软弱与无助,消融在地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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