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们在京城城门截获了十几辆深夜出城的马车,它们不仅行踪诡异,还携带着宰相府的令牌,更令人诧异的是,领头的竟是您府上的管家吴咏。此事蹊跷,不得不请您亲自来解释一番。”
王贵闻言,神色更加慌乱,但方不遇并未给他喘息之机,继续说道,
“经过仔细的审问,管家透露了一桩惊天秘密,方某心中惶恐,故而特请王大人前来求证。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了一张信件,轻轻扔掷于王贵面前,
“哦,对了,这是审讯之后,吴管家给您留的信,我代为转交。”
王贵颤抖着手拾起信件,借着牢内微弱的烛光,只见信上寥寥几字,
“愧对主公,吴咏有负所托。”
那确实是吴咏的笔迹,他既惊又怕,愤怒之下将信撕得粉碎。
“你究竟想怎么样?”
王贵怒视方不遇,但随即,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反驳道,
“仅凭吴咏的供词和一块令牌,又能说明得了什么?”
方不遇微微一笑,反问,
“王大人认为这能说明什么?或者,我将这些呈给陛下,让陛下看看能说明得了什么?”
王贵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
“宰相的五姨太王欣,乃我胞妹,兄妹间赠送些财物,又有何不可?”
听到王贵确认运送之物,方不遇心中稍安,却也意外于王贵与宰相拓跋宣之间竟有如此关系。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
“王大人身为州郡掌簿,何来如此巨额财富?”
闻言,王贵面如死灰,同时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他知道,此番在劫难逃,但他更清楚的是,一旦将拓跋宣卷入其中,自己便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于是,他迅速调整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眼眶中似乎还强忍着泪水,
“方阁主,请您高抬贵手啊!这一切都是林泊文在背后操纵的。他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在洧州大肆开设青楼,甚至强迫我为他搜罗美貌女子到凝香居,吸引更多客源。更过分的是,据我所知,那玉澜大桥的建造,朝廷明明拨下了十五万两白银的巨款,可林泊文却为了中饱私囊,大肆偷工减料,用廉价的沙石和芦苇替代了昂贵的青石,导致大桥的实际造价远低于预算,而他则趁机侵吞了十余万两白银的公款!”
王贵抬手,故作姿态地擦拭着眼角,尽管那里并无真实的泪水,
“方阁主,您也知我只是小小的州郡掌簿,林泊文身为知州大人,他的指令对我来说如同天命,我岂敢有丝毫违抗?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被卷入这场风波,所得之财,不过是从林泊文庞大的污款中分得的一点点残羹冷炙罢了……””
王贵那漏洞百出、毫无逻辑的说辞让方不遇感到既愤怒又好笑。
他未曾料到,此人竟能厚颜无耻至此,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地推给林泊文,而自己与拓跋宣则被撇得一干二净。
看来,短时间内要想从王贵口中套出拓跋宣的罪证,并非易事……
*
离开暗牢后,郭彦迎上前来,
“不遇,那纸条没事吧?”
“无妨,暗牢昏暗,王贵又受了一日一夜的煎熬,自然难以分辨字迹真伪。”
方不遇答道。
“那他是不是已经承认向相府输送钱财了?”
郭彦追问。
“是,但他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林泊文。”
方不遇眉头紧锁,
“不过,他提到与拓跋宣五姨太的兄妹关系,你速去查明此事是否属实。”
“什么?他们之间竟还有这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