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适时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提醒他:“弟弟,车来了!”
像是一场梦,又回归到了现实。
——
事不过三,这次荀听顺利挤上地铁。
谭净初去市区,跟她同一个方向。
车上乘客很多,两人被迫缩在角落里。谭净初一边护着荀听,一边盯着自己脚上的球鞋,努力同其他人拉开距离。
两人离得很近,男生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清淡的皂荚香,是那种最原始的清香,竟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大牌香水都好闻。
这个味道无比熟悉,是老肥皂的香味儿。荀听记得自己小时候,奶奶常用那种老肥皂洗衣服,颜色很浅的米白色,外形四四方方,朴实无华。可洗出来的衣服却很香,特别好闻。
奶奶去世以后,家里人热衷于用洗衣液,老肥皂退出历史舞台,连带着这抹香味儿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时间一久,回忆泛黄,连渣都不剩了。
记忆深处的香气,贯穿了荀听整个孩提时代,就像是一根线头,轻轻一扯,牵扯出昨日重重。恍惚间,老人家慈祥的面容近在眼前,老家门口那条潺潺流动的溪水,连绵不绝的捣衣声,女孩天真无邪的笑脸……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荀听的脑袋不自觉凑近,用力嗅了嗅,将它纳入肺腔,完整侵占它。
很奇怪,前面两次见谭净初,他身上分明没有这个香味儿的。这个碰面居然有了。
不得不说,还是小年轻干净呐,身上没有那些浓重的烟酒味儿和香水儿,清清爽爽的感觉,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难怪富婆都喜欢找小奶狗,青春阳光,一身少年气,不比那些秃头大叔强一百倍啊!
荀听目不转睛盯着男生的侧颜,赤。裸又直白,毫不避讳,竟把对方看脸红了。
谭净初红着一双耳朵尖,避开她的灼热的视线,语气很不自然,“姐姐,你别这么看我。”
荀听笑得张扬又放肆,“弟弟,你害羞啦?”
男生避而不答,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女孩看他两眼就脸红,这么纯情,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荀听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问道:“如果换成你女朋友看你,你也会脸红吗?”
谭净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没有女朋友。”
长睫扑闪,她继续问:“那前女友呢?”
男生继续摇头,“也没有。”
“你没有谈过恋爱?”荀听猛地提高音量,惊讶万分。
对方老实点头,“是的。”
救命,荀听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她一个老阿姨打纯情小男生的主意,是不是太罪过了呀?
好在对方成年了,不然她就是禽兽不如了。
此时地铁到站,又一波汹涌的人流涌上来,两人被推搡着逼到了车厢深处,一时间贴得更近了。
车厢猛地一阵摇晃,荀听只听到耳旁炸出一声惊呼:“哎呀!”
下一秒手腕就传来一记适中的力道,有人攥着她用力往角落里挪了两步,熟悉的嗓音紧随而至,“小心!”
女人的红唇不经意间擦过男生的脸颊,只有一两秒的时间,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她明显感受到对方呼吸急促,绷直脊背,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
她闻到近在咫尺的皂荚香,脑子有些晕眩。竭力定住心神后,一低头就看到地上流淌的奶。白色水渍,横在脚旁,流得到处都是。
原来是有个女生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奶茶,她正在手忙脚乱清理这一片狼藉。
而谭净初刚刚怕荀听被奶茶溅到,眼疾手快将她拽到了一旁。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小白鞋,不是暗黄的米白,而是鲜亮耀眼的雪白。要是奶茶溅上去,这鞋子就废了,回去刷都刷不干净。
感谢他反应及时,救了她的鞋子。